应子绪把着折扇,看着裴峥颂敛下眼慢慢斟着茶,他摇摇头
只可惜了他这好友,昔日师徒,走到如今这一步,应子绪亦是唏嘘,要是没有十四年前乌鞘天阙的那场灾祸。。。
应子绪看着裴峥颂的神情,长叹一口气:“哎,你师父什么都没说,只问了圣上有没有责罚你,还写了一封奏折为你说情。”
裴峥颂抬眼看向他,沉如寒潭的眸子好似微有波澜,应子绪摆摆手示意他别急,从袖口拿出份折子递给他“不过你放心,我叫人拦了下来。”
裴峥颂没打开看,接过收了起来,应子绪却顺势一把抓住他手中的东西
“你一直抛着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啊?”
应子绪举起抢过来的坠子对着窗外光线,眯起眼睛,细细看着抢过来的东西,上好羊脂玉配了一颗朱砂的坠子,大祁很是少见这种的样式,倒像是。。。应子绪看着上面的花纹实在眼熟,许是在哪儿见过
还不等他再回想,就被裴峥颂拿走
“也没见你带过啊——哎怎么看看还不让了”
“走了,去物归原主”,裴峥颂头也不回的离去
“啊不是你的啊,哪儿抢来的?上哪儿去?还给谁啊?——等等本公子!”
。。。。。。
另一处清雅小间里,褚昭玥轻抿一口茶,示意对面的人坐,那人却对着褚昭玥行了一礼,正是刚刚街上那位书生
“在下名唤殷竹,多谢小姐方才解围。”殷竹顿了顿,又快速开口道,“在下并非要吃霸王餐,只不过想进去询问可收做工杂役,赚些食宿费,不曾想刚进去还未开口就被那伙计赶了出去”
殷竹说罢耳尖微红,眼神有些无措地瞄了褚昭玥一眼
“公子无须多礼,请坐”褚昭玥摘下面纱,看着他浅笑
殷竹看清褚昭玥容貌后,耳朵更红了,“敢,敢问小姐寻在下何事?”
“殷公子看着不是本地人,来雍都可是为了春闱?”褚昭玥开门见山的问,心里暗道没想到殷竹参加春闱时这般年轻,不愧是上一世的首辅大人,青年才俊呐!
这辈子,是她的啦!褚旻,等着瞧!
“是,在下幽州人士,来雍都参加此次春闱”
“那殷公子可有人引荐?”
殷竹没想到褚昭玥这么直接,虽然不知何意,但仍是坦诚道“在下。。。并未”
“殷公子可知,如今朝廷之上,寒门寥寥,无人引荐,九成是白来一趟的。”褚昭玥说罢啜了一小口茶,观察着殷竹的神色,却不见其面上丝毫退缩之意
殷竹闻言苦笑着,但眼神中的沉痛之色与希翼交叠,“在下心知肚明,可春闱理应取贤,正是因寒门式微,世家专权,朝政恐有沉疴弊病之象!虽如今仍算安宁,却经不起丝毫冲击!”
褚昭玥矮几下攥着面纱的手指微微一紧,殷竹所言非虚
上一世,正是如此,老皇帝死后,襄王继位,可恰巧南疆突袭,朝堂之上除去驻守北苍的裴峥颂,竟无一人可用,好不容易选出个将军,朝廷却连粮草都供不出,那时才发现,表面安稳的大祁早已是一具空壳,内里虫蚁满蛀,稍有动荡,便岌岌可危
“就算只有一成希望,在下仍愿为大祁清政,为天下生民一搏”殷竹说这些时,语气平稳,却字字定心
褚昭玥仔细审视着眼前人,开口道:“你不怕我也是哪个世家的小姐,听了你这番话,断了你的路?”,褚昭玥来了兴致,她竟不知,未来首辅大人是这样的脾性
殷竹连忙摆手,又行了一礼“小姐身着低调却仍能看出华贵,应是大户人家的小姐,但对在下善施援手,方才听了在下那番话后,眼中依旧豪无鄙夷之色,定是好人!”说罢还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
“殷公子还会看相”褚昭玥笑着打趣一句,接着说道“不过你确实眼光不错”,不像上辈子眼瞎,跟着褚旻,这后半句褚昭玥心里腹诽
褚昭玥接过冬凌递过来的钱袋,推在殷竹面前,又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他
“拿着这封信去承天坊西朱雀街第三百二十号,那里的主人会为你举荐的”
殷竹听后瞪大双眼连忙起身,没接那封信,“在下无功不受,更是没有回报小姐的东西,在下不能收”说完又退步作揖
“我送你九成胜算,是要你将来报答我的,不是白送,也不求你现在回报”褚昭玥看他还没有反应,就将那封信压在钱袋下,推到殷竹面前,起身离开,只留下轻轻一句言语
“不入朝堂,公子何以为清政百姓?空梦一场。”
殷竹抬头时,桌上的茶水蕴气未散,褚昭玥早没了身影,他看着桌上的东西,目光垂思,良久,将那封信折好放入怀中,背好布包朝着承天坊方向走去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