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不过是巧得青天垂怜,黄土供养,贪婪的疯长,却不知这雍都每一寸土地都淬尽了毒,等到他们长满了刺,沾满了血,登上了天,结局不过都是深埋厚土,做了他人的养料,为他人铺就登云阶
终不过是,月沉寒潭,魂消骨散。
这皇天后土,竟也捧不起一弯明月。
。。。。。。
褚昭玥猛一睁眼就看见黄花梨雕顶缀着鲛绡云纱,午日阳光烈烈,日光从雕花窗的海月贝中溜进来,暖融融的,满屋名贵披霞光,珠玉点缀,贵而不俗
“嘶——”
她昏昏沉沉的,抬手按着太阳穴
眼尖的婢女注意到了床榻上的动静,赶忙吩咐:“郡主,郡主醒啦!快来人呐!快去告诉荣王妃,小郡主醒了!”
“郡主可还有什么不适?”
婢女冬凌轻轻扶起褚昭玥
“我没事,这儿是。。。?”
褚昭玥有些晕眩,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情况,就看见门口一位锦衣华服的美妇人跑了进来,脚步慌乱急切
“我的女儿!快让母妃瞧瞧,我的孩子啊——”
褚昭玥看清来人猛的站了起来
这是她夜夜梦中的娘亲啊!?她蹙着眉头,不可置信地环视着房间熟悉的陈设,这是荣王府?!
“这是,哪一年?”
她抓着身边婢女的手,开口声线微微颤抖,只是昏迷几日哑着嗓子,听不太明显
“回小姐,如今永和十四年”,婢女不解,小心翼翼的回话
永和十四年,这竟是七年前!
荣王妃看着褚昭玥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说话,还问哪一年,生怕是留什么后遗症“快去宫中请太医啊!快去!”
褚昭玥这才回过神来,她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自己娘亲,风华无双的娘亲,眼角愕然间翻起水汽
她轻轻将手搭在荣王妃的手背上,感受着手心此刻的温热,笑着摇摇头,自然侧仰了脸庞让泪珠滑入鬓发,不让面前满眼通红的美妇人瞧见
“母妃,娘亲,我没事,让您担心了”
这回轮到荣王妃愣住了“昭昭,你,你喊我什么——”
听见这声昭昭,她还是忍不住了,瞬间泪水夺眶而出,浸了满面,此生竟有幸重见至亲
褚昭玥想起她晕倒前她的王妃娘亲就哭的止不住,搂着她不肯撒手,五年未见的至亲面前,她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,只得用手指轻柔拭去荣王妃眼角的泪花,轻言细语的开口
“娘亲,母妃,我没事了,不要哭”
“好——好孩子,回来就好,苍天有眼,母妃再不会让你受一分苦”
“圣旨到——”
一声尖细嗓音打破这份浓郁的团圆气,屋内众人见那明黄绫锦上腾起的织银龙祥云,赶忙跪倒一片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皇室懿亲,播德四方;流离远涉,终得归宁。褚氏明空,宗室贵胄,昔陷西疆,备历艰虞,贞心不改,玉质弥坚。今既还朝,宜加荣号,以彰亲亲之谊,以慰归宗之诚。特册封尔为昭梧郡主,永沐恩荣,钦此!”
昭梧?是她上一世封长公主时才得的封号,怎的如今。。。
“臣女接旨,谢陛下隆恩”
褚明空压下心中疑惑接旨
“昭梧郡主快快请起,陛下感念郡主劳苦,让咱家嘱咐带话,一定要好好休息,保重贵体啊”
宋公公眯着细长眼,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位主儿,一举一动根本不像长在西疆的流落子,到底是皇家贵种,马上转向旁的荣王妃,奉承道喜
“谢陛下关怀”荣王妃拍了拍褚昭玥手背,整好仪容,亲自送走老太监“公公辛劳一趟”
褚昭玥看着众人离去,便坐在铜镜前,拿起玉梳,细细理着脑中的记忆
她重生了,但又不完全一样,前世这一年,她还未曾被皇家寻回,两年后大祁将西陀打的快要灭族,她才替西陀王女来和亲,被发现认出后归宗
如今这重活一世,怎的一切都早了几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