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陛下,某有些喝多了,且去院内小间醒酒洗漱一番再来。”
天子颔首。
林青鹤没有管他了,她接了那酒,而后一饮而尽。
再将酒杯递还的时候,这坐席之上,已没有祁琰的身影。
宴席又重新回到了热闹的景象。
林青鹤跪坐在侧,感受着可能随时到来的药力。
她欲向皇后请辞,却看见王司宾从后绕了来,然后在她耳畔耳语:“女史辛苦,接下来没有事情需办了,我观女史仪容略有不整,且去后院梳洗换一身再待命。”
林青鹤有些感激,王司宾确实是个细腻善良的好人,她也是实在看不下自己手下的人受这些苦。
林青鹤悄悄退场。
从偏门离开朝花殿,她才舒了口气。
冬日晚间,呼吸间都是寒凉的空气,她顿觉目清神明。
而后她绕到后院,那里有好几间是留给席内履职的女官修整的去处。
她推开一间,才把门细细锁好。
那酒到现在都没有在她身体作祟,但味道不对,她前世在内宫办了那么多次宴,也尝过很多酒,很容易分辨是否下药。
小心为上。
她换了一身官服,将脸上沾染的酒液洗掉,擦拭了鬓角和发顶的头发,她还不敢将头面彻底卸了,也不知这宴还需不需要她再去一趟。
她补了妆容,坐在铜镜前,就与镜中自己四目相对。
经历今晚这一遭,她却眼睛没红,面色沉静。
所以她为什么会在与祁琰交谈的那个夜晚,离开的时候突然落泪。
她也想不明白。
然后她拆下原来官服上那块刻着鹤的铁片,藏入袖中。
赵王世子一定会来,这药不起效,说明可能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来做引子。
如果是毒药,那毒死她对赵王世子这种蠢人来说兴趣不大。
那一定是另一种药。
反正此人自知风评不好。
他蠢到要与女官在内宫苟合?
做梦去吧。
此人给自己衣襟泼酒,又作醉醺醺态,怕是也找了借口出来透气。
林青鹤看了眼,桌上有个妆奁,很适合拿来砸人。
自保用袖中刀未免不妥,不可伤了此人性命,她身为女史不好脱罪。
砸晕他是比较好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