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开河豚眼的小瓶时,动作忽然停了一下。
瓶口涌出的不只是普通腥味。
还有一点发散的、灰败的魔力。
很淡。
像潮湿布料里藏着一粒生锈的针。
普通学生大概只会觉得材料气味难闻,可瑟拉菲娜·塞尔温能分辨出,那不是气味。
那是药材边缘已经开始败坏后的魔力浑浊。
这种判断并不是她凭空学来的。
很小的时候,母亲伊索尔德曾教她分辨药材将坏未坏时的状态:颜色未必改变,气味也未必明显,但魔力边缘会变钝,像一根快要断开的线。
那时她还太小,只记得母亲握着她的手,让她不要急着碰。
先看,先闻,再感受。
不确定时,就不要把它放进坩埚。
瑟拉菲娜·塞尔温垂眼看了看瓶底,挑出两粒边缘微微泛白的河豚眼,放到一旁。
西奥多·诺特看见了。
“坏了?”
“快坏了。”瑟拉菲娜·塞尔温说,“还没到不能用的程度,但会让药液浑浊。”
西奥多·诺特看了她一眼,没有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。
他只是从自己备用的小碟里取出一粒状态更好的河豚眼,推到她材料盘边缘。
“用这个。”
瑟拉菲娜·塞尔温停了一瞬。
“你自己够?”
“够。”
“谢谢,西奥多。”
西奥多·诺特垂下眼,继续切药材。
瑟拉菲娜·塞尔温将干荨麻切碎,刀锋落下的间距几乎一致。
母亲也教过她,药材不是越细越好,而是要看它需要在什么时候释放药性。
太早,会压过主药。
太晚,就只剩苦味。
西奥多·诺特看了一眼她的砧板。
“你切得比课本要求细。”
“肿胀药水融合慢。”瑟拉菲娜·塞尔温说,“细一点更稳。”
“火要压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解释的默契。
不热闹。
也不亲近得过分。
只是足够熟悉。
西弗勒斯·斯内普开始在课桌之间巡视。
很快,教室里响起了坩埚加热的声音,药草的苦味缓缓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