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很恐怖,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下一刻就要洞穿她。
沈缨脸色发白,脑海中飞速转动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迷路了。”
这个借口太拙劣,连谎言都称不上,见她眼神闪躲,裴云峥唇角勾起冷笑。
“不说实话是吧。”他打了个响指,两个侍卫迅速从外面进来,裴云峥侧过身,声音冷酷无情,“将她带下去处理了。”
“殿下,别!我说,我什么都说!”沈缨吓得扑过去,抱住他的腿不撒手,“奴婢不敢再欺瞒,请殿下恕罪。”
裴云峥垂眸,她花容失色的模样映入眼帘,似乎是害怕到了极致,连哭都不敢出声,无声颤抖着,泪水涌出来将睫毛打湿成一簇一簇的。
他沉默片刻,抬脚往自己卧房走去:“跟上来。”
房门关上,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裴云峥在椅上坐下,目光沉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缨:“说吧,若再有丝毫隐瞒,本王不会手软。”
“你潜入本王院中来,有何目的?”
她咬紧下唇,面上闪过挣扎与羞耻,良久,她低声回答:“奴婢是来勾引您的。”
裴云峥手指一顿,像是没听清一般,微微蹙眉:“什么?”
“奴婢是来勾引您的。”沈缨闭上眼,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,“从进王府的第一天起,奴婢就在找机会接近殿下。”
屋内安静了片刻。
裴云峥盯着她,目光复杂:“为何?”
沈缨小声啜泣:“在昭国时,使节交待我们,来到魏国一定要讨得国君的欢心,最好能顺利侍寝怀上子嗣。”
“可那日在金殿上,国君将我们推给了殿下……”她鼓足勇气般,将计划和盘托出,“奴婢想着,既然木已成舟,不如顺势而为,殿下是魏国实际的掌权者,如果能……讨得您的欢心,也算完成了任务。”
她说完,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他,不安地捏着裙角,等候他的发落。
裴云峥沉默了很久:“你如此算计,就不怕本王杀了你?这样做对你有何好处?”
她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呜咽,又生生憋回去,含着泪疯狂摇头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也是没有选择,若是不答应,就会被送给昭国其他权贵,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我在昭国教坊司见过其他姐妹,她们落到那些人手里,被虐待,被磋磨,我很害怕,会经历和她们一样的惨状。”
沈缨一边诉说一边流泪,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。
她直起腰,跪得端正:“奴婢自知欺君罔上,不敢奢求殿下饶恕,只求殿下能在我死后,放过其他三位姐妹,给她们一条活路。”
她目光哀求,“她们与我一样,皆是被命运摆弄的可怜人。”
裴云峥面无表情:“还有呢?既然要交代遗言,便一起说完。”
沈缨惨然一笑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生母的遗物,她去世太早,只留下此物,她曾说过是自己是魏国人,在边境时为躲避战乱才流落昭国境内……”
裴云峥接过玉佩,在掌心仔细查看,质地不算上乘,水头是比较淡的绿色。他翻过来,看见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,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奴婢恳请殿下将此物转交给绿歌,希望她能代替我寻找到我娘的亲人。”
她将决定权交与他手中,说完便郑重叩首。
裴云峥目光转回她脸上,泪痕交错,一副坚定赴死的决然模样。
“你当真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即便是死路,我也要走自己选择的那一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