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复打量这张脸,天生眼尾下垂,一露出无辜表情就显得楚楚可怜,让人无法不心软,即便是拙劣的算计也难以心生厌恶,否则,那日宴上也不会一时晃神独独留下她。
“你对自己的将来是如何打算的?难道要一生都待在王府做个递茶的侍女?”
想什么呢,我当然不可能伺候你一辈子。
沈缨默默腹诽,面上却感恩戴德地跪下:“能伺候殿下一生,乃是奴婢的幸事。”
“幸事?”他嗤笑一声,从书案后绕出来,抬起她的下巴,直视她的眼眸,“你当真为做奴婢而感到幸运?”
人又不是生来就下贱,怎么可能甘心为奴一辈子。
沈缨眸光颤动:“奴婢此身由不得自己,别无选择。”
此话倒有几分情真意切。
她听见裴云峥似是叹息了一声:“回去吧。”
沈缨起身谢礼:“奴婢告退。”
入夜后,雪更大了些。
听雨阁内响起古怪的动静,沈缨每隔一会儿就起来,推开窗户,静静看着外面的雪花,片刻后又关上。
反反复复好几次。
暗卫几乎要抓狂,他身上已经完全被雪覆盖,黑色的夜行衣都成了白色。
他暗暗在心里决定,明日必须与张措说清楚,盯梢这活计换人去干,反正他干不下去了。
正想着,听雨阁又亮起来了,窗户上映出女子的侧影。
暗卫绝望地闭上眼。
沈缨从后窗翻了出去。
方才用锦被在窗户前摆好人形,也不确定能否瞒过暗处监视的人,此刻走在石径上,她心里一阵阵紧张,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。
来到白日里约好的地点,她一个闪身钻进假山后,绿歌已在此处等候。
两人开门见山。
“那日分别后,我被带回王府,靖王将我安排在书房,他必定是有所怀疑,故意把我放在眼前盯着。”
绿歌神色凝重:“书房虽然危险,但总归是个好地方,对于太子殿下交代的消息你能更容易获得,只不过要小心行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缨点头,“只是眼下靖王始终没有放下戒心,我不能一直这样与他装下去,他若一朝失去耐心,我怕更难近他的身。”
她得想办法在他眼前暴露,然后在他的逼问下说出来魏国的目的,一个既合理又不能对他造成威胁的目的。
绿歌叹气:“可惜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,帮不了你。”
“姐姐别担心,我会自己想办法的。”沈缨宽慰她,“如今我们能安全便是最好,其他的从长计议。”
“说起来,你如今被放出来,怎的不见姝月和幼沅,她们和你不在一处吗?”
绿歌摇头:“自那日从金殿出去,我便被蒙上眼睛,被人带到一间小院子里,外面有好几个守卫把守着。我猜姝月和幼沅与我一样,被分别关押着。”
她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,也无人针对盘问她什么,某天睡醒睁眼后就已经身在王府,一位姑姑给她安排了职务,在绣房干活。
既然要人放出来,为何只单单放绿歌一人,沈缨摸不透裴云峥的心思。
她们又交换了一些信息,然后匆匆分别。
沈缨回到听雨阁,熄了蜡烛。
次日早上,她穿衣时思索一番,特地将玉佩藏在身上,才往书房去
门关着,里面隐隐有交谈声。
沈缨犹豫了一下,抬手轻轻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