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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为刀俎（第2页）

她正要往庭院的方向迈步，拐角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。

很轻。木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，不紧不慢，在朔夜听起来却催命符一般，嗒，嗒，嗒的响着。

朔夜把身体缩回拐角后面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她屏住呼吸，四处张望着可以躲藏的位置然而一无所获，只能无能的祈祷他可以不要路过这里。

但很不幸，虽然脚步声在拐角处短暂停了一下。但依旧坚定向她这边拐过来。

先进入视线的是衣料。白色的，质地细密，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。

来者是一位白发少年，梳着堪称乖巧的妹妹头，脸很年轻，眉目清秀得过分，穿一身素白的窄袖衣，袖口和领口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手里端着一个盛着半盆清水的木盆。

那张脸上的表情原本是平静的。端着菜走回厨房的平静。

直到看见了朔夜。

少年的脚步停了。

浅色的眼睛睁大了。朔夜从里面看到了十成十的意外。他愣在了那里，诉说着让朔夜无法理解的难以置信。

少年看着面善，朔夜正打算冒险试试能不能和他沟通的时候。

少年突然丢下木盆。

动作很迅速，木盆掉到在脚边的地板上晃出来半盆水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朔夜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，咒术师在发动术式之前都有这样的动作，有的是结印，有的是指向，这个人的动作更轻更小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。

朔夜的咒力感知比她的意识反应更快——一

她的身体先于脑子动了。走廊很窄，少年站在中间，左侧是墙壁，右侧是一道纸门。

朔夜选择往前冲了一步。

整个人贴着地面是滑了出去——衣料在一尘不染的木头地板上几乎没有摩擦力，她像一条从手里滑出去的泥鳅，贴着地板从那少年身侧蹿过去。
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。

她回头瞥了一眼。她刚才站的位置——门框，布帘，以及布帘后面的半截墙壁——覆上了一层白色的冰。冰层从地面蔓延到墙壁上，厚度迅速增加，表面凸起尖锐的棱角。门框上的冰凌垂下来，像一排倒悬的牙齿。布帘冻硬了，保持着被掀开的形状，变成一块僵直的布板。

如果她还站在那里，脚踝会被冻在地面上。

少年转过身来。

他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看起来有点恼羞成怒。他的右手再次抬起来，这次五指完全张开，掌心的咒力聚集得更快更浓，空气里的寒意浓到朔夜的鼻腔开始发疼，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一把碎冰。

朔夜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。

她撞开了走廊侧面的一扇窗。

窗是木格糊纸的那种，不算结实。肩膀撞上去的时候窗纸破了，木格断成几截，碎片扎进裹着粗麻布的肩膀，刺出几个小口子。她整个人从窗口翻出去，肩膀先着地，在碎石地上滚了一圈，粗麻布被石子磨破了几个洞，膝盖和手肘擦掉一层皮。

疼。

但能动。

她爬起来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