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笑得弯了腰。
两个人把那盘咸得离谱的牛排吃完了,把那瓶红酒喝完了,把那盏猫灯从桌子上拿到了窗边,让它的光照亮了整间咖啡厅。窗外的天渐渐暗了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,远处顾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“顾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三年前,周婉清在这家咖啡厅约我见面,给我看了那些证据。我坐在这里,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。”
顾沉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记得。”
“我那时候想,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是遇到了你。最不幸的事,也是遇到了你。”苏念看着他的眼睛,“因为你太好了,好到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我怕有一天你会消失,怕这一切都是梦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苏念笑了,“我知道这不是梦。因为梦不会这么咸。”她指了指桌上的牛排盘子。
顾沉看着那个空盘子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不是克制的、转瞬即逝的笑,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、毫无保留的、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。
苏念看着他的笑容,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等待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眼泪,都是值得的。
“顾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结婚五周年快乐。”
顾沉握紧她的手,低下头,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结婚五周年快乐,老婆。”
苏念的脸红了,虽然已经结婚五年了,但她每次听到他叫“老婆”还是会脸红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月光洒在咖啡厅的玻璃窗上,洒在那盏猫灯上,洒在两个面对面坐着、手牵着手、谁也不舍得先松开的人身上。
老周在家里哄灯灯睡觉,灯灯问“爸爸妈妈去哪了”,老周说“去过结婚纪念日了”。灯灯又问“什么是结婚纪念日”,老周想了想,说“就是两个人约定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那一天”。灯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翻了个身,抱着她的玩具猫灯,闭上了眼睛。
“周爷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也要过结婚纪念日。”
老周笑了:“好,你以后也过。”
“跟谁过?”
“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
灯灯想了想,说:“跟爸爸过。”
老周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灯灯小小的脸上,落在她抱着的那只玩具猫灯上。那只猫灯是顾沉给她买的,和客厅里那盏一模一样,只是小了很多,刚好能被她抱在怀里。每天晚上,她都要抱着它才能睡着。
“猫灯。”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声,嘴角弯了起来。
老周帮她掖了掖被子,关了灯,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,那盏猫灯亮着。暖黄色的光,像一只温柔的眼睛,守护着这座房子里所有的人——顾沉、苏念、灯灯、老周、阿姨,还有那个永远活在心里的女人。
顾宅的灯,会一直亮着。
因为爱在这里。
归途在这里。
永远在这里。
(番外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