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薇会判多久?”
顾沉沉默了一会儿:“如果她愿意做证人,刑期不会太长。三到五年。”
苏念点了点头。
“你会恨她吗?”
“不会。”顾沉的声音很平,“恨她太累了。我已经恨了太久,不想再恨了。”
苏念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那周婉清呢?”
“她不一样。”顾沉的声音冷了几度,“她害死了两条人命,还害了更多的人。她应该付出代价。”
苏念没有再问。
车子拐进上山的路,梧桐树在两旁列队,金黄色的落叶在车轮下沙沙作响。转过最后一个弯道,黑色的铸铁大门缓缓打开,顾宅出现在苏念面前。
米白色的法式别墅,墨绿色的窗棂,屋顶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。门前的草坪依然翠绿,喷泉的水声潺潺,玫瑰花在秋日的阳光下开得正盛,殷红如血。
苏念看着这一切,鼻子一酸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怎么哭了?”顾沉伸手擦她的眼泪。
“高兴的。”苏念笑着哭着,“我回来了。”
车停了。顾沉先下车,然后伸出手,扶着苏念下来。
苏念站在顾宅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玫瑰花的香味,有青草的气息,有深秋特有的清冽。她抬起头,看着二楼的窗户——她住过的那间,窗帘拉开了,阳光照进去,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老周已经把她的东西搬回了原来的房间。
苏念走进客厅,看到那架三角钢琴还在原来的位置,琴盖上的灰被擦干净了,琴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走过去,掀开琴盖,按了一个音。
“哆——”
琴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回家的温暖。
顾沉走到她身后,从后面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他说。
苏念靠在他怀里,闭上眼睛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落在那架钢琴上,落在那盏猫灯上。
猫灯没有开,因为现在是白天。
但苏念知道,到了晚上,它会亮起来。
暖黄色的光,像一只温柔的眼睛,守护着这座终于不再冰冷的房子,和房子里终于不再孤独的人。
林薇的事告一段落了。周婉清还在等待审判。但那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她回来了。他还在。他们还有彼此,和一辈子的时间,去暖那颗曾经凉过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