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笑了,笑得伤口都疼了,但她忍不住。
林薇被带走了。
这一次,不是协助调查,是正式逮捕。故意伤害罪,证据确凿——电梯里的监控拍下了整个过程,刀上有她的指纹,苏念的伤口鉴定报告也出来了。她没有辩解,没有请律师,甚至没有说一句话。从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起,她就一直沉默着,沉默地坐在警车后座,沉默地走进看守所,沉默地在笔录上签了字。
签字的时候,警察问她: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林薇抬起头,看着那个警察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她没事吧?”
警察愣了一下:“谁?”
“那个女孩。苏念。”
“她脱离了生命危险。”
林薇点了点头,低下头,继续签字。
签完字,她被带进了羁押室。铁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听到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——有人来看她了。是顾沉。
顾沉站在铁门外面,隔着栏杆看着她。林薇坐在里面的床铺上,抬头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没有人说话。
“你来看我笑话的?”林薇先开了口,声音很平,没有挑衅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疲惫的、认命般的平静。
顾沉摇了摇头。
“我来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周婉清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林薇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:“你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。不是为了看我,是为了查案。”
“我问你,你知道多少?”
林薇沉默了一会儿,靠在墙上,看着天花板。
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多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会告诉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是我妈。”林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,“她做了再多坏事,她是我妈。我不会出卖她。”
顾沉沉默了片刻。
“她害死了两条人命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的命是命,别人的命也是命。”
林薇的眼泪流了下来,但她没有擦。
“顾沉,你知道吗,我这辈子最恨的人,不是你,不是苏念,不是任何人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是我自己。我恨我自己爱上了你,恨我自己帮她做了那么多脏事,恨我自己活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。”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。”
顾沉站在铁门外面,看着她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林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你愿意做证人,指证周婉清,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律师。你的刑期,可以减到最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