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叔,他呢?”
“先生……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。”老周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他吃早饭了吗?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他吃了吗?”苏念又问了一遍。
“没有。”老周的声音很轻。
苏念走进厨房,点火,烧水,下面条。她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,放了香菜——顾沉不爱吃香菜,但她今天就想放。她把面装进保温桶,递给老周。
“周叔,麻烦您帮我把这个送去公司。别说是他做的,就说……就说您做的。”
老周接过保温桶,眼眶又红了。
“苏小姐,您这又是何苦呢?”
苏念没有回答。她拿起那个白色信封,上了楼。
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打开了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支票。金额是一千万。还有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:“对不起。好好生活。”
苏念看着那张便签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便签和支票放回信封,把信封放在书桌上,拿起笔,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:
“我不要你的钱。我只要你。”
她把信封放在书桌上,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,她经过顾沉的书房,门依然锁着。她伸手摸了摸那扇门,木质冰凉,像一块墓碑。
“顾沉。”她对着门说,“我走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她下楼,拿起行李箱,走出顾宅的大门。
老周追了出来,站在门口,老泪纵横。
“苏小姐,您去哪?我让司机送您。”
“不用了,周叔。”苏念转过身,对老周笑了笑。那个笑容很淡,淡到像冬天里的最后一缕阳光,“您帮我跟顾沉说一声——让他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别只喝咖啡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。
苏念拉着行李箱,沿着顾宅门前的那条路,一步一步地走下去。深秋的落叶铺了一地,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某种告别。
她走出一段距离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宅的法式别墅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,墨绿色的窗棂,米白色的外墙,屋顶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。花园里的玫瑰还在开,殷红如血。那扇她住过的房间的窗户,窗帘拉上了。
二楼书房的窗户,窗帘也拉上了。
他没有站在窗前看她。
苏念转过身,继续走。
她没有哭。她已经哭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