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妈走的那天,你练的那段曲子,能不能弹给我听?”
顾沉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那架积灰的三角钢琴前,掀开琴盖,坐了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指放在琴键上。
然后他弹了。
那段旋律苏念从未听过——不是《月光奏鸣曲》的任何一个段落,而是一段简单的、稚拙的、像是初学者写的旋律。音符之间的衔接不太流畅,和弦的配置也有些生涩,但那段旋律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——像一个孩子在黑暗中呼唤母亲的声音。
顾沉弹完最后一个音,手从琴键上拿开,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是我妈走的那天,我在练的曲子。”他说,“她自己写的,没有名字。她说等我练好了,就给它取个名字。”
苏念走到钢琴前,站在他身边。
“给它取个名字吧。”她说。
顾沉抬起头,看着她。猫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,她的眼睛还红着,但她在笑。
“归途。”他说。
苏念愣住了。
“这首曲子,叫归途。”顾沉伸出手,拉住她的手,把她拉到自己身边,“你设计的戒指叫归途,我妈妈写的曲子也叫归途。也许,这就是归途。”
苏念低下头,看着他。
他坐在钢琴前,她站在他身边。猫灯的光笼罩着两个人,钢琴的黑白琴键在他们面前展开,像一条无限延伸的路。
“顾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找到归途了。”
顾沉站起来,把她拥进怀里。
“我也是。”
窗外,月亮升到了最高处,月光洒在顾宅的花园里,洒在那架三角钢琴上,洒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。
老周在厨房里,端着那盘已经凉了的水果,最终还是没送出去。
他看着客厅里那盏猫灯,看着钢琴前的两个人,轻轻地、轻轻地把厨房的门关上了。
“晚安,先生。晚安,苏小姐。”
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,然后关了灯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顾宅的灯,一盏一盏地灭了。
只有那盏猫灯,亮了一整夜。
像一只温柔的眼睛,守护着这座终于有了温度的房子,和房子里终于不再孤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