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擦干眼泪,继续写设计阐述。
她要让全世界知道,这枚戒指是为他设计的。
晚上,顾沉回来得比平时早。
苏念坐在客厅里,面前摊着她的设计稿和阐述文本。她穿着顾沉那件黑色毛衣——自从上次穿过之后,她就没有还回去,顾沉也没有要。毛衣太大了,领口往下滑,露出她的一截锁骨和那条星星项链。
顾沉换好鞋走进来,看到她这个样子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穿我的衣服。”他说,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。
“你的比较舒服。”苏念头都没抬,继续看稿子,“你不介意吧?”
顾沉没有回答,但他坐到她旁边的时候,伸手把她滑落的领口拉了回去,手指在她的锁骨上停留了零点几秒,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。
苏念的耳朵红了。
“给我看。”顾沉伸出手。
苏念犹豫了一下,把设计稿和阐述文本递给他。
顾沉接过去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从头到尾都是那张冷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脸。但苏念注意到,他翻到某一页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——那是设计阐述的最后一页,她写了这样一段话:
“《归途》不是一枚戒指,是一句‘我在’。献给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行走的人,献给每一个以为自己不需要光的人,献给那个让我相信归途存在的人。”
顾沉看完,合上文本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苏念有些紧张,不知道他会说什么。她怕他说“太矫情”,怕他说“这不专业”,怕他说“你不能把私人感情写进设计阐述里”。
“顾沉?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顾沉转过头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猫灯的那种暖黄色,不是月光的那种银白色,而是一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、滚烫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光。
“那个人是我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苏念点了点头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的?”他问。
“从你说‘别靠近我’的那天。”
顾沉的眼睫颤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”苏念低下头,声音很轻,“这个人嘴上说别靠近他,但他一定很孤独。我想设计一枚戒指,告诉他,有人在。”
顾沉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掌心干燥而温暖。他把她的手翻过来,看着她的指腹——那里有画画留下的茧,有做戒指时烫伤的疤,有被银料划破的痕迹。
“这些伤,”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,声音很低,“都是为我受的。”
“不疼。”苏念说。
“我疼。”顾沉说。
苏念的眼眶一热。
顾沉低下头,把她的手翻过来,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吻。嘴唇贴着她的皮肤,温热的,柔软的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归途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