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晚说的话,还算数吗?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她昨晚说了很多话——喜欢他,想对他好,不是因为契约……她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。
“哪一句?”她闷闷地问。
顾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全部。”
苏念从他胸口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道金色的线。他看着她,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,甚至带着一种怕被拒绝的紧张。
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男人,此刻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少年。
苏念忽然笑了。
“算数。”她说,“每一句都算数。”
顾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苏念眨了眨眼:“你也是什么?”
“你说的那些。”顾沉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,“喜欢你。控制不了。想对你好。全部都是。”
苏念的眼眶又热了,但她忍住了没有哭,她不想在他面前再哭了,她已经哭得够多了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胡茬有点扎手,但触感很好。
“顾沉,我们是不是越界了?”她问。
“契约第三条?”顾沉握住她的手,放到唇边,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指尖,“去他妈的契约。”
苏念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顾沉看着她笑的样子,嘴角终于也有了弧度,一个真真切切的、足以让冰雪消融的微笑。
“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苏念说。
顾沉别过脸去,耳尖又红了。
苏念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她从他怀里溜出来,跳下床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去做早餐。你想吃什么?”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“那肉桂卷?”
“少放糖。”
“牛奶?”
“原味。”
苏念笑着跑出了他的卧室,脚步轻快。
顾沉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忽然觉得这间睡了十五年的卧室,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。
他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相框,看了一眼——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,女人笑得温柔,小男孩笑得灿烂。那是他和他母亲,他唯一保留的一张照片。
“妈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好像找到了。”
他没有说找到了什么,但照片里的女人似乎笑得更深了一些。
顾沉把相框放回原处,起床,走进洗手间,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还挂着一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,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,然后摇了摇头,开始洗漱。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,从他允许苏念走进他卧室的那一刻起,从他吻她的那一刻起,从他承认“我也是”的那一刻起——那扇反锁了十五年的门,终于打开了。
因为门外的那个人,值得他亲手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