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,他的助理小跑着跟上来:“顾总,出了什么事?”
“去经侦支队,现在。”顾沉按下电梯按钮,手指在按钮上重重地按了两下,好像在责怪电梯来得太慢。
“可是您下午还有一个——”
“全部取消。”顾沉走进电梯,转过身,看着走廊里一脸茫然的助理,“还有,查林薇。今天、昨天、这周的所有行程,给我查清楚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。
助理站在原地,后背冒了一层冷汗。他跟着顾沉三年了,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个样子。顾沉这个人,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头,但刚才——他的眼神像是要把整栋楼拆了。
到底出了什么事?
经侦支队的审讯室比苏念想象的要小。
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盏刺目的白炽灯。墙上贴着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的标语,红色的字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。
苏念坐在椅子上,面前是一个穿制服的女警和一个中年男警官。女警负责记录,男警官负责问话。
“苏念,25岁,职业珠宝设计师?”男警官翻看着她的资料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和‘臻品珠宝’有什么关系?”
“没有任何关系。我只是前天去珠宝城买托帕石,经过了一楼的展览厅,但我没有进去。”
“有人看到你在展览厅附近停留了十分钟左右,行为可疑。”男警官拿出一张监控截图,画面里是一个模糊的侧影,穿着和苏念当天相似的衣服,“这是你吗?”
苏念仔细看了看:“我不确定。那天珠宝城人很多,穿类似衣服的人不少。”
“你确定你没有进入展览厅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那这枚胸针,你见过吗?”男警官又拿出一张照片——一枚钻石胸针,蝴蝶造型,镶嵌着碎钻和一颗主石,华丽而昂贵。
苏念摇头:“没见过。”
男警官和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女警停下笔,看着苏念,语气比男警官柔和一些:“苏念,你目前只是协助调查,还没有被列为嫌疑人。但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展览厅的门把手上?”
苏念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。
指纹?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根本没有碰过那个门把手。”
“技术科比对过了,确实是你的指纹。”男警官把一份报告推到她面前,“你怎么解释?”
苏念盯着那份报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不知道自己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,但她知道是谁干的——林薇。林薇进过她的房间,翻过她的东西,拿到了她的指纹。也许是从她的水杯上,也许是从她的画稿上,也许是从她房间的任何地方。
“有人陷害我。”苏念抬起头,看着两位警官,声音平静但坚定,“我没有偷东西。我的全部家当都可以查,没有那枚胸针。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流水、通话记录、所有行踪。我是清白的。”
男警官沉默了一会儿,合上文件夹:“我们会继续调查。在此之前,你需要在留置室等候。”
苏念点了点头。
她站起来,跟着女警走出审讯室。走廊很长,灯光昏暗,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铁门。女警打开其中一扇,苏念走了进去。
留置室很小,只有一张长椅和一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。白墙上有几行前人留下的涂鸦,看不太清。
苏念坐在长椅上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她没有哭。
不是因为她坚强,而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等一个人。
等顾沉。
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,不知道他相不相信她。但她知道,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把她从这间屋子里救出去,那个人就是顾沉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可能是半小时,可能是一个小时——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