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顾沉小时候,也是这样——明明是个孩子,却要照顾喝醉了的母亲,煮一碗面端到床头,然后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母亲醒来。
这孩子,也是个苦命人。
苏念做了一个番茄炒蛋、一个清炒时蔬、一个红烧排骨,又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。她把饭菜端上桌,老周尝了一口,赞不绝口。
“苏小姐手艺真好!先生有口福了。”
“他中午回来吃吗?”苏念随口问。
老周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:“先生……很少回来吃饭。他一般都是半夜才回来。”
“哦。”苏念没有追问。
契约第三条:不得过问对方私生活。
下午三点,苏念正坐在花园里画速写,大门的方向传来引擎声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进来,顾沉下车的时候正在打电话,语气冷硬:“我说了,那个项目不接,原因不需要跟你解释。”
他看到苏念坐在花丛里,脚步顿了一下,但只是一瞬,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进屋里。
苏念跟进去,正好听到他对电话那头说最后一句:“挂了,家里有人。”
她不确定他说的“有人”是指她,还是指老周。
顾沉挂了电话,解开西装扣子坐到沙发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他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,看起来昨晚又没睡好。
“顾先生,您吃饭了吗?”苏念站在厨房门口,犹豫着问。
顾沉看了她一眼:“吃了。”
老周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苏念明白了,他在撒谎。
她去厨房热了碗排骨汤,端到他面前。
“喝点汤吧,中午刚炖的,很清淡。”
顾沉看着那碗汤,眉头微皱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受。
最终他还是接过去了。
他喝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。喝完之后他把碗放在茶几上,说了一句:“还行。”
还行。
苏念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点高兴。
“晚饭想吃什么?我可以做。”她试探着问。
顾沉站起身,拿起西装外套往楼上走,经过她身边时丢下一句:“不用做我的,我不回来吃。”
“好。”
苏念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他走路的时候左脚会轻微地顿一下,像是受过伤。
这个人,身上到底藏着多少故事?
晚上八点,顾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老周说顾沉十点之后才会回来,让苏念早点休息。苏念洗完澡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干脆下楼去厨房做蛋糕。
她做的是最基础的海绵蛋糕,鸡蛋、面粉、糖、牛奶,搅拌的时候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烤箱预热,面糊倒进模具,放进烤箱,定好时间。
等待的时候她坐到客厅的钢琴前,掀开琴盖,轻轻按下一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