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泉奈,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?”
时咲一脸受伤,剔透的紫眼睛里蓄满委屈,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。哪怕她都指天发誓自己不会跑了,泉奈依旧是不为所动,非得牵着。
时咲严重怀疑,如果有绳索的话,泉奈会更想把她拴在裤腰带上。
“说好彼此信任呢?”时咲借着掩面的姿势,不动声色地把泉奈紧握的手往外扯。但泉奈就跟下了闭耳塞听一样,一点要松手的迹象也没有。反握得更紧。
任凭时咲怎么挣扎蹦跶,都逃不开半分。她的手被困在他的掌心,连根手指都抽不出来。
“咲咲。”泉奈真诚地操着些没必要的心。语重心长给她做安全教育。
“外面有很多想抓你的变态。你不知道,他们藏在暗处,躲在角落里,就等着你落单。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。万一走散了怎么办?万一落单了怎么办?那我和斑哥去哪里找你?”
时咲听得满头黑线。
不是,她都换世界了,依旧逃不过“外面有坏人会把你抓走”这种幼儿园安全教育吗?
且不说“变态”这个形容词从泉奈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怎么怪异啊,他真的不是在说他自己吗?
时咲撇嘴。这一刻,她深刻理解了那种想要拼命摆脱家长控制的心情。不是亲身体会过,真的不知道那种感觉。
以前火没烧到自己身上还觉得“不至于吧”,现在她懂了,完全懂了,深刻共情了。奇犽·揍敌客,你辛苦了。
时咲没辙了,彻底摆烂。
爱谁谁。
泉奈满意了。他拉着时咲,不紧不慢地走进四方街的人流里。
出乎意料的,四方街今晚比前几天热闹不少。闹鬼的传闻不仅没把人吓跑,反而引来了更多看热闹的。人类的好奇心这种东西,永远比恐惧活得更久。街边的灯笼挂了一整排,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,把行人的影子拽出诡谲的形状。
泉奈走在前面半步,时咲被他牵着跟在后面。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乍一看就像一对普通的兄妹。
时咲蔫头耷脑地走在后面,目光随意在人群中扫过,没有发现什么,又若无其事收了回来。她把手往外又扯了扯,没扯动。行吧。
百米开外。
老槐树的枝干上,一个银白色的身影隐在树冠的阴影里。
冷月的凄清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趴伏在他的肩上,飘落在他的发丝上,最后堆叠于男人微微低垂的眼睫上。男人一身深色的训练服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只有那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格外醒目,恰似树枝上积压的雪、凝成的霜。
千手扉间靠坐在树干上,一只腿屈起,另一只腿随意地垂在枝干边缘,姿态闲散。血红色的眼瞳穿过层层夜色和人群,锁在某个方向。
那个方向,有两个人。
一个黑发黑眼的青年,牵着一个黑发紫眸的少女,不紧不慢地走在四方街的人流中。
青年走在前面半步,身姿笔挺,步伐沉稳,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,警惕得像一只护崽的狼。他的手握着少女的手,后面那个被牵着走。
扉间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,很快移开。转向了那位少女。
少女跟在青年身后,步伐懒散,满目生无可恋。她时不时把手往外扯一下,扯不动就甩两下,甩完了继续扯。
那军师病殃殃的躯壳里,原来也浮着一点鲜活。扉间不着边际想着。
目光又一次违背主人的意愿,落在那双眼睛上,淡紫色的眼睛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两颗被月光浸透的宝石。
果然,他猜得不错。
那位军师到场了。
扉间唇角微微抿了一下,血红的眼里漾开一点波澜。他起身正要离开这里——身后树影轻晃。
“噫惹。”一道过于熟悉,熟悉到令他生理性胃痛的声音,从树旁的阴影里炸了出来。“白毛,你那是什么眼神?好恶心。”
绯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树,正蹲在他旁边的那根枝干上,两只手扒着树枝,脑袋往前伸着探头探脑。她眼睛瞪得溜圆,顺着扉间刚才看的方向张望。
“看什么呢?看什么呢?”绯羽兴致大起,以手作瞭望状朝着远方,“我瞅瞅我瞅瞅。是美人吗?还是什么好玩的东西?”
扉间嘴角微抽,一脸嫌弃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。
“你不是说要去见朋友?”扉间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人。
“见了啊。”绯羽抬着下巴,也不知道在嘚瑟个什么。“见完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我就想起你了嘛。”绯羽笑嘻嘻地凑过来,哥俩好搂住扉间的肩,“大哥说你出来找我了,我就来找你了。怎么样,我是不是很贴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