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什么是比亲友的挖苦更令人痛心的了。柱间悲痛:“……你走吧。”
“别呀大哥。”绯羽拖了把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?你看,有我在旁边,你工作起来至少没那么孤单。”
“孤单?”柱间发出一声苍凉的笑,“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陪伴,是有人替我把这些工作干了。”
绯羽迅速摇头:“扉间说了,我的字太丑,写出来的报告没人看得懂。”
“你连借口都找好了?”
“这是事实好伐。”
柱间蔫蔫地拿起笔,蘸了墨,在一份伤亡报告上落笔。写了两个字,停了一会儿,又划掉了。再写两个字,又停了。最后他把笔一搁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仰天长叹。
好歹是亲哥。虽然她这个“亲”里头掺了不少水分,但柱间对她确实没话说。战场上给她收拾烂摊子,平时替她背过锅,连她惹扉间生气的时候都是柱间在中间当和事佬。
绯羽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如果是时咲那个军师,这时候会怎么说?
她清了清嗓子,双手背在身后,微微扬起下巴,用着自认为深沉而富有说服力的语气开口。
“兄长大人。”
柱间身形一僵。
这个称呼从绯羽嘴里蹦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,每次出现都意味着——要么她闯了大祸,要么她在打什么歪主意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绯羽起身踱着步子,模仿时咲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,“我们刚刚打完一场大仗。我们身心俱疲。我们的查克拉还没有完全恢复。我们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溃边缘。”
柱间眼神奇怪看绯羽,不知道她这次又想干什么。
绯羽踱到他对面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:
“在这种状态下硬撑着处理公务,效率低下不说,还可能因为疲劳做出错误的判断。与其这样,不如把这些交给扉间。”
柱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
“扉间的能力我们心知肚明。”绯羽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。“他处理公务的速度、准确率都比你高,而且他本来就打算把这些活干完。你觉得他真的指望你来做这些?”
扉间确实指望我来做,柱间心里这么想着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可绯羽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。
柱间慢慢抬起头,和绯羽对视了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萌芽。
“你想让我把活留给扉间?”柱间也不自觉压低声音。
绯羽握拳振振有词:“是委派啊委派!你是族长,你有权将任务委派给合适的人选。而扉间,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柱间眼睛亮了,嘴角从微微翘起到完全咧开,脸上的颓废气息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气的兴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柱间放下手中的笔,“我们确实需要放松。这是为了更好的工作状态。是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考虑。”
“没错。”绯羽用力点头。
“扉间会理解的。”
“他一定会理解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默契地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共识。
柱间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。他已经在这张桌子前坐了两个多时辰,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“走不走?”柱间雀跃问。
“走。”绯羽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