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竟从陈清屿的声音里听出几分低微。
她忍不住看过去——这个人真的是陈清屿吗?
身体先于意识行动,言微点了点头。
陈清屿扭开消毒瓶盖,棉签伸进去沾药。
他拿起她的手,低下头,认真地、小心地擦拭伤口。
黑漆漆的发丝在言微眼前随风轻动,隐约伴随着洗发水的清香。
被他握着的手越来越僵硬,温度渐升,全身都静止了。
奇怪,她好像一点也不痛。
“疼就说。”
似乎有人说话,言微听不真切,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。
“言微?”陈清屿突然抬起头,眉目有些疑惑,放大的五官填满她的瞳孔。
她自上而下,注视他的脸。
恍然间,这个画面与梦中沙发上的人脸重合。
言微不可抑制忆起,那双充满欲望、控制、危险、极具吸引力的黑眸。
她迅猛地往后坐退了一步,脸别到一边,故意说重了几分,“不需要你擦了。”
陈清屿手一空,心也跟着空落落的。
他垂下眼梢,淡淡道:“好,我不碰你,你不用……躲那么远。”
言微的侧发从耳后滑落,挡住了她的脸。
她躲在侧发后面,盯着湖边的石子,声音冷淡道:“刚刚谢谢你。抱歉,没能替工作室赢下竞标,还给你添了麻烦。”
“我可能,从各个方面来看,都不太符合你的要求。”
身边人很安静,没发出一点声音,像不存在一般。
她不知道,他一直在看她。
言微闭上眼,逼着自己张口说下去:“抱歉,领路人的事,你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“我觉得,我们有必要保持距离,不适合再私下见面了。”
她站起来,不给他、也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。
“我先走了,谢谢你的水和药,钱我会微信转给你。”
她一眼没看他,逃跑一样离开了。
她再也没办法正视他。
就像坐上了过山车,她的心,没有任何余地极速驶向他。
身体、心理、全方位地失去了控制,情难自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