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,咖啡厅的落地窗外,行道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曳如鬼魅。
林晚舟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。她把从司马辰处获得的U盘插入电脑,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密码提示框闪烁着八个字:请输入创建者姓名。
她犹豫了一下,手指落在键盘上,敲出了"司马恒"三个字。
密码验证通过。
文件夹里有三个文档:一个音频文件,一份PDF表格,一张图片。
她先打开了图片。那是一张模糊的合影,背景是一座私人庄园,照片里有七八个人,男男女女都穿着正式的礼服,像是在参加某种慈善晚宴。画面中央站着一个年长的男人,面容威严,嘴角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。林晚舟认出了他,那是恒远集团的创始人司马恒。
她的目光移向照片下方的标注:摄于二十年前,星辰慈善基金会成立晚宴。
星辰慈善基金会。林晚舟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,隐约记得在恒远集团的股权结构资料里见过。她迅速切换到那份文件,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找到了相关记录:星辰慈善基金会持有恒远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,是第二大股东。
但这份持股记录标注的时间是十五年前,而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。
这意味着什么?司马恒在成立基金会五年后才获得恒远集团的控制权?
她来不及细想,打开了那份PDF表格。表格的标题是"资产转移明细",密密麻麻列着几十行数据。林晚舟快速浏览,发现这是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图:从恒远集团的离岸账户开始,资金被分散转入十几个不同的壳公司,最终汇入三个主要去向。
第一个去向是"星辰慈善基金会"。第二个去向是一个标注为"临终关怀项目专用"的账户。第三个去向是一串加密的账户号码,但旁边的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:核心。
核心。这个词让她心头一紧。
她点开音频文件,房间里响起一个苍老而疲惫的男声。那声音沙哑断续,像是被疾病折磨得形销骨立的人在最后的清醒时刻留下的遗言。
"如果你听到这段话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"司马恒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,"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后果。但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"
录音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之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。当司马恒再次开口时,语气变得更加急促。
"星辰慈善基金会的账目有问题。过去十年,我们以为在做善事,其实……不,这不是我的本意。我被骗了,被一个我最信任的人骗了。他利用基金会的名义,利用我的信任,建立了……"
录音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强行中断。
林晚舟盯着屏幕,心跳如鼓。司马恒发现了什么?又被谁欺骗了?
她正要继续追查,手机突然震动。是江砚发来的消息:U盘里发现重要线索,我现在过来找你。
十五分钟后,江砚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进来。他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几处,发梢还挂着细碎的水珠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
"临终关怀项目的完整名单。"他把一叠打印纸放在桌上,"过去五年,有二十三位老人被临终。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没有子女或子女长期不联系,个人资产都在五十万以上。"
林晚舟接过名单,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名字。大部分她没有听说过,但有两个名字让她瞳孔骤然收缩。
周雪梅。方雅琴日记里提到的那位老人。三个月前死亡。
周福建。恒远集团元老级员工,十年前退休,八年前去世。
"这个周福建……"她指着名单上的一行字,"他是恒远的人?"
江砚凑过来看了一眼,点点头:"我查过他的背景。他在恒远工作了三十年,负责财务部门,退休后不到两年就病逝了。"
"病逝?"林晚舟抬起头,"你觉得有问题?"
"不是觉得,是确定。"江砚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,"这是方雅琴留下的。她死前把这个交给养老院院长保管,院长今天早上给我的。"
他将U盘插入电脑,打开了里面唯一的一个文档。那是一份手写的账目记录,日期从五年前开始延续至今。每一行都记录着一笔交易:日期、金额、转入账户、转入方式。
林晚舟的目光定格在账目最上方的一行字:初始资金来源,星辰基金会。
"等等。"她突然反应过来,"方雅琴的账目里,有一笔钱来自星辰慈善基金会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