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洒在城郊的公路上,江砚驾驶着警车,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前行驶。
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城市变成了宁静的郊区。道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和树林,偶尔能看到几栋老旧的农家房屋。空气变得清新起来,带着一丝泥土和草木的芬芳。
金色年华养老院,就坐落在这片郊区的一座小山坡上。
江砚是从同事老张那里接到这个案子的。三天前,一位六十多岁的退休女教师来到公安局,点名要找江砚报案。她说她的母亲在养老院非正常死亡,但养老院和警方都说是正常的因病去世,她不相信。
老张一开始觉得这位退休教师是在无理取闹,毕竟三个月内三名老人去世,在高档养老院里也不算稀奇。但她坚持说有问题,而且态度非常坚决,老张只好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江砚。
江砚听完这位退休教师的陈述后,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。
她叫周雪梅,是一名退休的中学教师。她的母亲钱明珠今年七十八岁,患有轻微的心脏病,两年前住进了金色年华养老院。三个月前,钱明珠突然去世,养老院给出的说法是“因心脏病突发,抢救无效死亡”。
一开始,周雪梅也接受了这种说法。但后来她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“警官,我母亲入住养老院的时候,我们签订过一份合同。”周雪梅对江砚说,“合同上写得很清楚,母亲的医疗费用由我们承担,养老院只负责日常护理。但我后来查账发现,养老院从我们账户上扣了很多额外的钱,数目大得惊人。”
“你怀疑养老院在乱收费?”
“不是乱收费那么简单。”周雪梅的表情变得凝重,“我发现母亲去世前几天,曾经修改过遗嘱。”
“修改遗嘱?”
“对。原本她的遗嘱是把所有遗产留给我和我的弟弟,但去世前三天,她突然请律师重新立了一份遗嘱,把大部分遗产都留给了养老院。”
江砚皱起眉头。这确实很可疑。一个老人在去世前几天突然修改遗嘱,把遗产留给养老院……这怎么看都不正常。
“周女士,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修改遗嘱吗?”
“不知道。我母亲去世前,精神状态一直很好,思维清晰,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决定。”周雪梅的眼眶红了,“我觉得一定是养老院的人逼她或者骗她修改了遗嘱。然后为了掩盖这件事,他们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江砚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你是说,你觉得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?”
“我不确定。但三个月内死了三个老人,都是独居老人,都修改过遗嘱,养老院都说是正常死亡……这也太巧了吧?”周雪梅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江砚,“警官,这是我调查的一些情况。这三个死去的老人,我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过,他们生前都和养老院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。”
江砚接过资料,仔细翻看。
第一个死者叫王德福,八十一岁,退休工程师,独居。三个月前去世,官方说法是“突发脑溢血”。
第二个死者叫李秀兰,七十六岁,退休教师,独居。两个月前去世,官方说法是“心肺衰竭”。
第三个死者就是周雪梅的母亲钱明珠,七十八岁,退休工人,独居。
三个人,三个不同的死因,但有一点是相同的。都是独居老人,都曾经修改过遗嘱,都把遗产留给了养老院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江砚当即决定受理这个案子,并向上级申请了调查令。
今天,是他第一次来到金色年华养老院进行实地调查。
养老院的大门是一扇欧式风格的铁艺门,门柱上挂着“金色的年华”几个烫金大字。门口有一个保安亭,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,正在看电视。
江砚把车停在门口,亮出警官证:“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,来调查几个案件。”
保安看了他的证件一眼,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下,然后才慢悠悠地打开门:“请进吧,赵院长在等你们。”
你们?江砚注意到这个用词。看来养老院方面已经知道他会来。
他把车开进养老院,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意外。
养老院的占地面积很大,建筑风格是欧式花园式设计,主楼是一栋五层高的白色大楼,外墙装修得很精致。大楼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,草坪上摆着几张休闲椅和遮阳伞。远处还有一些独立的别墅式建筑,应该是有钱老人住的VIP房间。
看起来确实是一家高档养老院。
但江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这种刻意营造的温馨氛围,反而显得有些假。
他把车停在停车场,熄火下车。阳光很好,但风里带着一丝凉意,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主楼门口站着几个人,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身材微胖,穿着一套得体的西装,脸上堆着笑容。
“您就是江警官吧?”男人快步迎上来,热情地伸出手,“我是金色年华养老院的院长赵德明,欢迎欢迎。”
江砚和他握了握手,没有笑:“赵院长,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最近几个月几位老人的死亡情况。”
赵德明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:“好的好的,我们一定全力配合。请进,请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