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头重重磕在地上,鲜血淌下,流经眼角而下,像血泪。
见她执拗,老人也不强求。
“你找错人了。”
雨水重重的打在她的脊背上,姜禾打着寒战,却始终跪在原地,身上的衣物全部被浸湿,黏在身上,起不到一点保暖的效果,只觉得刺骨的寒冷。
磅礴大雨中,一个单薄的身躯跪在院子里,如一株雨打不落的花。
经日的饥寒交迫使得姜禾开始体力不支,她牙齿咬的咔哒作响,尽力想保持清醒,可眼前却一阵阵的发黑,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中,姜禾身子一软,侧倒了下去,额角正好撞到一石头上,磕出了血,雨水无情的拍打着她的面庞,姜禾眼皮变得很沉,浓密的睫羽垂落,身下一片血水,隐约中姜禾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赶来。
再次醒来,姜禾感到一阵头疼,下意识去捂额头,却触到了一层纱布,姜禾疼的眼皮抽搐,下意识吸了口气。
“还知道疼,你这小辈也忒不要命了。”老人端药走来。
“喝了吧,这是驱风寒的药。”
一碗褐黑色,泛着苦的药腕递来。
姜禾一口喝下,却没想到如此之苦,没忍住皱了眉头。
“老人家,我朋友怎么样?”
“你倒是很关心她,醒来第一句竟是问他?”
姜禾没听到答案,仍是执拗的再问了一句。
“暂时死不了。”
听到这回答,姜禾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,她掀开被子下床,刚站起来就想跪下感谢眼前老者的救命之恩。只是膝盖刚弯,就被截住了,老人双手扶住姜禾的双臂,硬是将她推回了床上,没想到这胡须都发白的老人竟十分有劲。
“别高兴的太早,我说了我救不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,”姜禾一时有些急了,竟下意识抓住了老人还没来得及撤回的袖角,“我听闻药圣对疫病颇有研究,曾治愈过十几年前的一场疫病。”
“你怎知我是药圣?”老人抚了抚胡须。
姜禾抬头,直视老者的眼睛,手里也松开了那一时着急攥住的袍角,语气尽量平静。
“第一次见到您时,我闻到您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药味,被雨水冲洗身上还有药味,想必是常年与药材接触的人,便有所猜测。”
“竟是如此。”老人笑出了声。
他没有否认,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姜禾如五雷轰顶。
“老夫的确对疫病曾有研究,可毕竟是十几年前了,如今的疫病早已有所改变,况且十几年前老夫就曾立誓不再碰医,若今日为你破戒,那往后便会有再二再三的人找来,那之后又该怎么办呢?”
姜禾闻言,却十分不能理解,她声音越来越大,甚至有点质问的语气。
“医者徒学一身医术,却不拿来治病救人,那这一身医术又有何用?”
老人并不辩解,只是笑着摇摇头,收回药腕,便准备出门,却没想到身后一阵巨响,回头看便见姜禾跌落在地。
姜禾咳嗽的越来越厉害,感觉停不下来似的,眼里生理性的泪水流出,强迫她眯着眼睛,她赶忙掏出怀里的药丸,却被攥住了手腕。
“你这药丸从何而来?”
姜禾强忍泪水,睁开双眼,边咳边断断续续的说道:
“这是我师父教我的。”
手上的桎梏终于松开,姜禾赶紧吞了药丸,却见眼前老人神色十分怪异。
“你师父可叫俞越。”
不是疑问,是肯定的语气,姜禾心里一阵问号,他怎么知道师父的名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