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熟练的抓住士兵的裤腿,一把鼻涕一把泪,声泪俱下道:
“军爷求您了,放我们一条生路吧。”
姜禾又恰逢其时的咳嗽了几下,像是要咳出血来。
那士兵简单查看了几眼她的户籍文书,又看那男人一副要死的样子,想来前脚踏进城里,后脚就咽气了,思忖了几下,嫌弃似的一脚踹开那女人放他们入城了。
姜禾千恩万谢,背起顾长晏就往城里跑。身后传来守兵的骂声:“这世道,什么晦气东西都往城里跑!”
进城之后,姜禾没有急着找医馆。
她先找了个巷子拐进去,把顾长晏放下,自己蹲在墙根喘了好一会儿。
怀里那个钱袋还在,沉甸甸的。她打开来数了数——碎银子加铜板,勉强够一个人省吃俭用活半个月。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。
她看了看顾长晏。他靠在墙上,眼睛半闭着,嘴唇干裂出血,整个人像一朵被踩进泥里的花。
“走吧,”她把他拉起来,“先找大夫。”
医馆在城东,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。姜禾把顾长晏扶进去,一股药味扑面而来。
坐堂的老大夫掀了掀眼皮,打量他们一眼,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“什么病?”
“烧了好几天了,您给看看。”
老大夫不情不愿地搭了脉,又翻看了顾长晏的眼皮和舌苔,脸色沉了沉。
“外感风寒,拖得太久,已经入了肺。要是不赶紧治,这口气怕是撑不过三天。”
姜禾心里一紧:“能治吗?”
“能治是能治,但得用好药。”老大夫抬眼看她,“人参、黄芪、当归……这些可不便宜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先抓三副,一两银子。”
姜禾攥紧了钱袋。一两银子,够她一个人吃两个月的。
她咬了咬牙,把钱袋里的碎银子倒出来,又数了铜板,凑够了,推到老大夫面前。
“抓。”
老大夫看了看那堆钱,又看了看她,没说什么,转身去抓药。
三副药包好,姜禾拎着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住,折返回来。
“大夫,您这儿有没有便宜的住处?我们没地方去了。”
看他们一副穷酸样子,老大夫本没准备搭理,却忽见那男人腕间闪过莹润的玉色,心里不禁打起了它的主意,连带对二人的态度也和蔼了起来。
“老夫倒是有一间余房,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带你丈夫暂时落脚。”
姜禾见这老大夫忽地前后转了两副面孔便知道他没安好心,并没接受他的提议,而是带着顾长晏去了城西的关帝庙落脚。
关帝庙破得不成样子。
供桌上的关公像掉了半张脸,屋顶漏了几个洞,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。墙角堆着几个破碗,像是以前有人住过。
姜禾把顾长晏安置在稻草堆上,又出去捡了些干柴,在庙里生了火。她从庙后头找到一口破锅,洗了洗,架在火上开始熬药。
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,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顾长晏躺在稻草上,半昏半醒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张脸白皙的的金尊玉贵细皮嫩肉的脸上上泛着病态的红。
姜禾把熬好的药吹凉,扶起他的头,一勺一勺地喂。
他喝得很慢,眉头紧皱,像是在咽什么极苦的东西。
“难喝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“难喝也得喝。”姜禾又舀了一勺,“一两银子一副呢,你敢吐出来我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顾长晏没再说话,乖乖把药喝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