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对了!我有东西要给你!你随我来。”
朝无晦满眼警惕地盯着她,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。果然,方步入医舍廊外,瞥见屋顶上藏匿着两个身影,正鬼鬼祟祟拿着扫帚,只待时机一到再来一个恶作剧。
朝无晦吃一堑长一智,看透了褚恣捉弄人的把戏,冷声道:“无聊。”
正要转身离去,檐间白雪兜头落下,一把青伞斜斜撑在他头顶,将凛冽寒雪尽数隔绝在方寸之外。
伞下褚恣微微仰头望向他,乌眸澄澈明净,向他怀中塞进一片柔软。
“你的衣袍,还给你。”
清甜的花香袭入肺腑,褚恣眸光亮晶晶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这衣上的降真香味有些散了,我重新拿香丸熏过,这可是我秘制的桂花香丸,你闻闻,是不是很好闻?”
手中的外衫已浣洗洁净,如一片薄雪,银丝流云纹隐隐生辉,朝无晦眸色动了动,视线从衣衫落在褚恣缠着止血布的胳膊上。
“你手上有伤,怎能碰水?”
“我叫黎瑾帮我洗的!”褚恣颇为得意,“我帮他得了甲等,他可感激我了!拿清垢丹从里到外、仔仔细细洗了三遍呢!”
“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朝无晦转身就走。
“‘不必’是什么意思?你不要了吗?等等——”褚恣想要伸手拉住朝无晦,未曾想朝无晦双腿修长,步子迈得又大,这一下没追上,反倒拉扯到了胳膊上的伤,止血布上隐隐渗出血迹。
“啊!”褚恣龇牙咧嘴地痛呼出声。
朝无晦脚步顿下,眸中闪过一丝无措:“抱——”
“歉”字还未说出口,褚恣嘻嘻笑开:“不疼的!”
“无聊。”朝无晦怒瞪褚恣一眼。
背后适时响起一道声音:“不疼?看来是不必在医舍养伤了。”
褚恣回头,瞧见月色下迎面走来一个素衣女子,簪一支紫藤花簪子,眉目清肃,不苟言笑。
这定然是执法长老莫等闲了,褚恣想。
但她才不愿被拘在问道堂听那些冗长乏味的经史礼义,忙捂着脑袋作势又要栽倒。
“哎呀头又疼起来了……”
莫等闲懒得戳破她拙劣的演技,只笃定道:“缥缈山来信,看完信你的伤就好了。”
说完递给褚恣一纸薄笺,信上是李重明的字迹,还带着一丝缥缈饮的酒香。
大致意思是,若她还想要祝青余回同尘学宫与她作伴,便要乖乖去修习道义。
三言两语,尽是威胁。
褚恣气得磨牙,她一日不在山中,二师兄竟称了魔王!
日后逮到机会,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!
莫等闲扫过她神情,转身留下一句:“明日记得去找教习长老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