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恣掐断传音,祝青余笑着打趣:“悬济门的左清辞,对你倒是上心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回头,发现姜雪霁与朝无晦不知何时已将黎瑾带到,立刻收了声,心中警铃大作。
褚恣向姜雪霁道了谢,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黎瑾:“黎瑾,你有没有受伤?”
“哼!现在才想起我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太晚了?褚绥意,你也太不仗义了!”黎瑾气呼呼的,琵琶上的琴穗随着他的动作轻晃。
褚恣连声赔不是,又悄悄向黎瑾承诺出秘境后请他喝酒,才让黎瑾消了气。
全然没注意到,身后有人偷偷解开了两匹马的缰绳。
“师弟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巫山月制住巫茗的手。
跟缥缈山与长生巅比起来,巫泽就狼狈得多。
经入障曲一下损失八名弟子,在永宁侯府找寻线索时,不小心触发永宁侯与侯府主母两大怨煞,又折了两名弟子,巫泽一行十三人,如今只剩下巫山月与巫茗二人浑身浴血从那吃人的宅子里逃出来。一路跟踪姜雪霁与朝无晦来到此地,见秘境出口近在眼前,巫茗起了歪念。
什么长生巅剑道翘楚、缥缈山天纵奇才!他倒要让十四洲看看,到底谁能第一个出景门秘境!
“师弟,你自小不会骑马,何必行盗窃之事与缥缈山交恶?”巫山月回想起少女的柔声安抚,不由出声劝阻道。
“我们此行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,若非少主临行前求长老,你一个女子也配进同尘学宫?也配管到我头上?放手!”巫茗狠狠甩开巫山月的手。
褚恣听见身后的争吵声,回头看去已是来不及,只见巫茗高高扬起马鞭狠狠拍在马屁股上,两匹马受惊一声长嘶,撒着腿狂奔着跑远了,满山鸟雀惊飞。
褚恣:“等等!先别进山!山里有……”
“有秘境出口!我都知道!怕我们抢先一步出秘境么?不好意思,这个第一,我巫泽拿定了!”
巫茗拍拍手,踱着步子大摇大摆进了荒山。巫山月无奈,只得朝褚恣歉意地笑笑,紧紧跟上巫茗。
褚恣眨眨眼,将未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,望了一眼被夜色吞没的荒山。
巫泽二人一迈进山路便似被漆黑吞噬掉一般,山影狰狞,整座山静得出奇,只能闻见山风穿林而过时的呼啸声响。
姜雪霁走在前方引路:“走罢,我们也快些出去罢!”
几人持金铃照明,踏着荒草一步一步迈向崎岖山路,四下鸦雀无声,黎瑾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,后背直发毛:“褚、褚绥意……你方才说山里有、有什么?”
话音刚落,前面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紧接着是一阵“唰唰”的声响,众人心中暗惊,视线交汇的瞬间,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——
救人要紧!
循着声源一路找过去,浓烈的血腥味与腐烂陈木的味道掺杂在一起,黎瑾忍不住作呕,借着从树缝中漏进来的一点月光,看清了前方不远处十余只似人似虫的怪物。
怪物长着人脸,脑袋以下却是虫子般细长软白的身子,每个节肢上长着一对白腻腻的手,正向树底下的巫茗扑过去,千钧一发之际,巫茗化作一张遁地符,那些怪物扑了个空,又转向其他人。
巫山月离得最近,褚恣也反应过来,一把将她拉开,巫山月低声道谢站稳身形后,迅速掏出一把骨笛,另一只手死死攥紧褚恣,急切道:“若我有何异常,不必手下留情。”
褚恣惊道:“什么意思?”
巫山月却不作解释,将骨笛凑在唇边拼命吹响,凄厉笛声一出,立时召来一群莹绿磷蝶,一扑向那怪物便化作磷火自燃起来。
怪物却将身形一隐,磷火也失了效果,磷蝶寻不到目标正茫然,下一瞬怪物却从巫山月头顶的树上飞扑下来,她躲闪不及,眼看那密密麻麻的手就要伸向自己,雪一般剑光斩落,怪物再次隐匿身形。
整个密林传来“簌簌”的声响,周遭每棵树的枝干上都“长出”一只这样的怪物,每当剑光落下又迅速隐匿身形。
姜雪霁与朝无晦几次三番被猝不及防现出的怪物抓伤,冰雪秉性的人也生了脾气,持剑再无章法,四下乱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