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琳身影快得让人看不清,只瞧见几道雪亮刀光斩破浓雾,下一瞬已朝那巨蛇的七寸砍上去。谁知刀锋刚至,巨蛇却骤然化作一团雾气,卫琳暗道糟糕正要旋身退开,谁知雾气又再度凝成巨蛇将她退路全部截断。
卫琳眼前一黑,整个人已被巨蛇狠狠绞缠住,细密冰凉的鳞甲寸寸勒紧,她听见骨骼被勒得咯咯作响的声音,有些喘不上气。
陵尘一手持斩妖符篆,一手结印,趁巨蛇不备一掌将符篆按在巨蛇身上,谁知手下又是一空,巨蛇化作一个细长黢黑的人影,脑袋挂在林稍上,脖子足有一尺多长,那绞缠着卫琳的巨大蛇身竟是它浓黑的长发!它身形一散,正要卷着卫琳往另一方向的密林游走,褚恣却迅速结印,灵炁化为千万支利箭落雨般截住它的去路,褚恣趁机以灵炁为剑斩断它的长发将卫琳解救出来。
谁知,它似是被激怒一般,身躯一散竟化作千万只青首玄身的雀头青,密密麻麻如黑云压境一般朝褚恣等一行人袭来。
怎么会?
这里怎么也有雀头青?
褚恣脑袋嗡的一响,她是见识过雀头青有多难缠的,来不及细想,只喊出一个字:“逃!”
陵垚拎着李二跟在褚恣身后:“这是个什么邪物?符篆、法诀怎么都对它无用?”
“此乃雀头青,本应镇守于白玉菩提树,我也不明白为何它们会出现在此处!”
“那便是了!”陵垚恍然,“方才那邪物名唤雾魈,能化作人心中惧怕之物,李二畏蛇,行于浓雾之中不免会想到山野中会不会有蛇妖,而连少主恐怕方才是想到了雀头青才会让雾魈化出来!”
卫琳道:“这玩意儿数量太多,我们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,连少主既已知道它的来头,可曾知晓应对之策?”
褚恣沉吟片刻,道:“它畏水!”
李二赶紧道:“往东一里外就是鹊桥,鹊桥对岸便是仙女湖!”
一行人立时调转方向往东而去,一路上林木渐稀,直至穿出密林才发现身前已是万丈悬崖,两山断崖遥遥相望,一道狭长的悬空吊桥横跨其间。
一道镇山石立在桥头,上书“鹊桥”二字,猩红朱漆艳丽得像是要泛出血光。
鹊桥对岸,果见万顷烟波浩渺,水光映着天光粼粼漾开,山色如翠倒映其中,极为壮阔清寂。
褚恣却脚下一顿。
不对劲。
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褚恣说不上来,却见卫琳已踏上那微微晃动的吊桥,正想抓住她:“卫琳!等等……”
陵垚匆忙跑上吊桥,一把将褚恣的手撞开,却见褚恣站在桥头迟迟未动,赶紧催促:“连少主!赶紧过桥吧!那食人的怪鸟已经追上来了!”
背后雀头青乌泱泱紧追上来,褚恣赶紧小跑上桥,行至一半却再没有听见雀头青的动静。
她回过头,雀头青早已没了踪影,只有那细长黢黑的雾魈立在悬崖处,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桥的另一头。
前面的几人已走到了鹊桥对岸,褚恣兀自停下脚步,灵炁化作一把灵剑,横下心来举剑朝脚下的吊桥砍去,谁知这木板铁索所制的吊桥竟化作四散纷飞的鸟,她脚下落空,正要召出坐骑云鲸,一道灰影稳稳将她接住,踩着半空惊飞的鸟将她送到了对岸仙女湖畔。
褚恣来不及看那灰影一眼,只瞧见湖中一叶扁舟,李二划着桨,乘着卫琳、陵垚、陵尘渡湖而去。
“卫琳!卫琳!”褚恣连着喊了好几声,船上的卫琳却目光呆滞毫无反应。
方才还天光相接的湖面忽然瘴气弥漫,将褚恣的视线全部遮挡,褚恣心中焦急,唯恐卫琳遭遇不测,正想凌波追上去,身后却有人一把拉住了她。
“师妹,别再追了,当心有诈。”
来人声音冷冽如湖上寒烟,褚恣回头,见到了两日未见的褚无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