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英急了,喋喋不休地将自己从历史书册中读来的戟王生平一一道来。
离光却白可不想与她争论,眼前已是他所居的冷院。他推开院门,院中荒草萋萋,唯一株银杏树,与一间简陋茅屋。
他推门入内,见英也跟着进来,嘴上半刻不停。
离光却白轻叹一声,踱至榻前坐下,伸手去解靴子,忽抬起眼帘,对着虚空眉梢微挑,“神女莫非要看着在下宽衣解带?”
“切,小屁孩,有什么好看的!”见英嘟囔了一句,这才消停,转身飘了出去。
。
那之后,见英反正也找不到返回未来之法。
一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女大学生,
一个是身处虎狼之地、孤立无援的弱小质子,
二人一拍即合,开启了“搭子”生活,相伴度日。
有邰戟为防患于未然,不许夫子教授离光却白兵法韬略,只肯授他些琴棋书画的学识。
于是,在见英的监督下,离光却白每日闻鸣而起,子夜方歇,白日闭门苦读,夜来习武强身。
每当那群骄横世子前来寻衅,见英便在离光却白耳畔献上妙计,总教那些纨绔子弟讨不得半分便宜。
她见宫中上下视离光却白如无物,便细听他每一句碎语,讲笑话逗他开怀,替他排解心中郁结。
每夜临睡前,她向他描述千年后的光怪陆离:那些未来之物闻所未闻,远超此世间最博学的夫子所能想象的边界。
白驹过隙,一载过去。
这日清晨,见英一如既往地在大呼小叫声中将离光却白唤醒。
他在盥漱,她在聒噪。
见英:“喂,你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吧?”
离光却白不理她,只顾拿着巾帕细细擦拭手背。
“可恶,你居然装听不见!!!”见英急道,“今天是你的生日啊生日!咱们今天要不偷偷溜出宫玩吧?”
离光却白:“万万不可。”
见英:“哼~一板一眼。”
这时,离光却白似是想起了什么,“对了,我有一物,想赠予姑娘…”
话音未落,屋外骤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。
院门被粗暴撞开,御史领着一队卫兵闯了进来。
当先一名卫兵按住离光却白肩头,厉声喝道:“御史大人驾到,还不跪迎!”
御史踱步至离光却白跟前,展开一纸诏书,“吾奉有邰国主之命,宣读敕令:离光氏勾结五国,图危社稷。离光聿大逆无道,已伏枭首之邢。父谋反,子从坐,其子当刑之于市,以靖国法。”
每一个字,都如惊雷般在离光却白耳边炸响。
御史卷起诏书,冷冷吐出二字:“拿下。”
见英一路跟着离光却白直至天牢中。
狱卒粗暴地将离光却白甩进牢房,恶狠狠地警告道:“明日午时问斩,给老子安分点,否则让你鼻青脸肿着上路!”
“你…”虚空之中,见英的声音轻颤。
“姑娘既然来自千年之后,可知离光国的结局?”离光却白瘫坐在发霉的干草堆上,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而苍凉。
见英叹道:“离光宫人,男为隶臣,女为隶妾…”
离光却白:“隶臣…隶妾…”
见英的声音骤然急促起来,“可是他们还活着不是吗?只要还活着,就有明天,就有希望!”
离光却白抬起头,望向狱壁高处那道窄小的石窗,月光肆意泻下,静静落在他憔悴的面庞,“那…我的结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