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自己一直找不着,而赵恨干活又非常利索。
但是他正在生病,把人家拉下来干活,何渡一道德上又跟自己过不去。。
如果是两个人商量。何渡一的道心定会压制住自己私心,估计会婉拒,让他以身体为重。
但此时蔡王婆子和虎子都在身边。一时局势发生了改变。
王婆子当即就评价道:“我瞧着甚好。孩子一看着就勤快,手脚也利落,宜室宜家的。之前那几个学徒真不怎么样。阿蓝虽然手巧。但是干不长久,他家里难说话的很!”
何渡一:?阿蓝你也知道?
蔡婆子已经接过话头,笑眯眯地朝赵恨道:“何四老板对你多好啊,你可要好好帮她。大小伙子,使点力气也没什么!”
两个人拍手笑道,打心眼里觉得十分合适。
蔡婆子心想,这一条街纸扎数着何老板便宜。如今她找不着学徒,不接活。自己就要去更远的地方,花费更高的价格买。
她可不想给老头子花这么多的钱买纸扎,还不如在坟上多给他撒点酒!
王婆子的心思就简单多了——她纯粹是看赵恨长得顺眼。年轻时她就爱瞅漂亮的少女少男。
如今这把年纪了,遇见长得好看的,还是忍不住要多美言几句。
说几句话又不掉块肉,何乐而不为?
两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,何渡一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圣心,被说得摇摇欲坠。
赵恨直直望向何渡一。
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,酸涩的血液被挤向四肢百骸。
会答应么?会拒绝么?
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,轻飘飘地浮在半空,看着底下那个僵立的少年。
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在袖中攥紧;
看见喉结上下滚动,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。
留下我。
留下我。
万籁俱寂,只有胸腔中沉沉的响声应和。
雀鸟止行,新芽停立,日云驻足。所有所有一切静滞。
直到眼前的人儿犹犹豫豫点了点头。
赵恨的魂魄才猛地落回了躯壳。脚底踩实了地面。眼前的景象重新流动。
四周风声骤起,搅乱凋落的花瓣,一时纷扬。
春天。
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