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兰最终还是被娘牵着手,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院子。
妇人走到门口,又转过身来,朝何渡一鞠了一躬:“何老板。这点鸡蛋您留着,算是我替孩子谢谢您。”
金宝在棚里叫了一声。
何渡一到手的徒弟,又飞了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铺子里门可罗雀。何渡一盼星星盼月亮,终于盼来了第三位应聘者。
来人自称姓郑,名熙,生得眉目周正,身量修长,往那儿一站,倒有几分体面模样。何渡一照例让他试了试手艺,裁纸、打钱、糊骨架,样样做得利落。
何渡一暗暗点头,心想这回总算来了个靠谱的。
只是这人话多。一边干活,一边不经意地往她身上问。
“老板,铺子里暂时只有您一个人住吗?”
何渡一正在整理纸料,随口应道:“嗯,是的。”
“那我之后帮工,可以住这儿?”郑熙笑了笑,语气自然。
何渡一顿了顿:“再说。”
郑熙又问:“今年铺子里收益怎么样?清明这种大节,生意单子应该挺大的吧?”
何渡一点了点头。
郑熙放下手里的活计,转过身来,眼神关切:“您一个女流之辈,独自拉扯着这么一个铺子,实在是不容易。”
何渡一微微蹙眉,没接话。
接下来的两三天,郑熙表现得格外殷勤。今日带一盒桂花糕,明日拎一包酥糖,都是城中时兴的点心,包装精巧,看着就不便宜。他笑眯眯地递过来:“何老板尝尝,这家的点心好。”
何渡一尝了一块,味道确实不错,随口夸了一句“好吃”。她不喜欢平白受人东西,隔日便去买了些更好的点心,装了满满两盒,作为回礼。
郑熙接过回礼时,眼睛亮了亮,笑意更深了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何渡一正将一叠打好的纸钱归拢整齐,郑熙忽然从旁边伸手,似是要帮忙整理。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。
何渡一微微一愣,以为他是不小心的。
郑熙见她没有立刻缩手,胆子便大了起来,索性将整个手掌覆了上来。
何渡一低下头,抽出手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郑熙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既然你我两人都有意,又何必这么拘谨呢?”
何渡一满脸问号:“我何时对你有意?”
郑熙惊讶:“我赠了你点心,你若不接受我,为什么把我的点心吃了?你若不是对我有意,为什么还赠我点心?”
他继续说道:“我是真心待你的。你岁数也不小了,咱俩凑合一下过日子,有什么不好?到时候铺子里有个男人,也更好接待客人。何老板,你一个妇道人家做这种纸扎生意,旁人总归心里有芥蒂。我不嫌弃你。我有的是力气,做事也认真,以后铺子交给我打理,你也放心,还能轻省许多。”
何渡一这下彻底听明白了。
她站起身来,面色冷淡:“你现在就离开吧。”
郑熙被她猛然拒绝,笑容僵在脸上,羞恼交加:“你、你心里不接受我,还要吃我的点心?你是穷疯了吗?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,占人便宜不认账!”
何渡一被他这番歪理惊得目瞪口呆。
她定了定神:“我回赠你的点心,比你送我的多上两倍还不止。既然如此,咱们就各论各的。你把差价赔给我,拿了钱,立刻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