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着墨蓝色长袍,腰间悬着一块白玉佩,面容清瘦,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冷意。
听泽仁脚下一软,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。
他连滚带爬地迎上去,躬身行礼,声音都在发抖:“见、见过听家三当家!”
听琢,听家三当家。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嗤笑一声,目光从那张谄媚的脸上掠过。
什么旁门杂派,认都不认识。
他径直走向门外那顶八抬大轿,亲自伸手,恭恭敬敬地掀开轿帘。
轿中走出一位老妇人。
宝蓝色绸衣,头戴珍珠冠,银发如雪,梳得一丝不苟。
众人皆是惊得说不出话来!
听卿尘!
盎洲八族之首听家的实际掌权人。
三百年前,听家先祖以身殉道,九州志上有名。听家从此在仙门中有了超然的地位。
这个名字,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过,却极少有人亲眼见过。
此刻她活生生地站在这里,站在这个小小的公堂。
堂上堂下,鸦雀无声。
听泽仁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听琢恭敬地搀着听卿尘,一步一步,走上公堂。
风云骤变。
听老太太端坐:“今日采风,路过乡里。也是凑个热闹。”
斜撇了何渡一下,示意仆从:“给这小孩看个座。”
在站着的众人中,三百岁的小孩何渡一,被九十八岁的老人赏了个座。
听琢没有退下。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匣子。
打开,里面躺着一株干枯的草药,根茎上还带着未洗净的泥土。
“周老板,”听琢的声音不大,却让堂上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“您家的药材,出了些问题。食用常有迷幻之意。”
周白眉头微皱,刚要开口辩解。听琢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。
“半年前,周家丢了两个丫鬟。您说是偷吃草药,深夜坠井了。”听琢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父母来讨要说法,被您的人打断了腿。家中剩下一位祖母,拖着残病的身子,跪在听家门口告了仙状。我家老太太心善,让我留个意。”
堂上一片死寂。
周白惊愕异常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这不,已经把人找到了。”听琢使了个眼色。
一个属下端着白瓷杯走上前来。那杯子不大,通体莹白,釉色温润,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,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可仔细看去,那白色不是瓷釉的光泽。
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腻腻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白。
听琢伸手,轻轻敲了敲杯沿。
瓷杯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不知周老板将人用骨粉制瓷,夜里可曾做过噩梦?”听琢的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