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渡一只想大摆一手,说艺术就是艺术的事儿,怎么能谈钱呢?但又想,既然自己假扮纸扎铺老板,应是要装得仔细一些。
于是试探问道,你有多少?
小丽儿低头翻了翻荷包,悉悉索索数了一阵:“我……有三十八文。”
何渡一认真地思索了一番:“刚好够。你先交五文钱做押金罢。”
小丽儿欢天喜地地掏出五枚铜板,叮叮当当放在桌上。
两人正说着话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小丽儿吓了一跳,探头往外瞅。只见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立在门外,也不等人应,推开门便闯了进来。
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,手里捏着一张告示,往桌上一拍。“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男子?”
何渡一低头一看,纸上画着一个少年的画像,眉目清瘦,正是她屋里捡的那个。
好在那少年气质特殊,落笔之间竟难传其神韵,勉强只得三四分相似。。
何渡一面不改色,摇了摇头。小丽儿也跟着摇了摇头,摇得比何渡一还快些。
那壮汉又摸出两张纸,往桌上一撂:“这两人呢?”
纸上画着两个男人,一老一少,面容普通。何渡一认出来了——正是那夜她在金家府上“拂去”的那两个家仆。
她依旧淡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该死!”那壮汉骂了一声,脸上的横肉抖了抖。
先是两个侍卫失踪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后来少爷又非要去看看那少年埋的地方——那少年是他亲手埋的!
结果挖开一看,坑是空的!
到底是去哪儿了?
怎么也找不到,附近的村民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!
上面又催个没完!!
他自己越想越恼。
如若他此时遇见的是一个高门大户的少年,他也是能控制情绪。
若是遇见仙风道骨的修士,他亦是老实。
可偏偏他面临的是一个衣着粗陋的纸扎铺老板,外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。
于是那火气便怎么压也压不住了。
他的恼怒越发变成了愤怒,再变成了暴躁。
瞅着那呆呆的老板,是哪也不顺眼。!
他走上前去,骂道:“几位爷来了也不看茶,也不问好。就这么傻站着,摇摇脑袋。
你是想做哪门子生意?”
目光一偏,落在屋里那一大坨歪歪扭扭的纸扎上,冷笑一声:
“这是你做的垃圾?”
“丑。死。了。”
何渡一被如此直白的评价震撼,惊声尖叫:“朽木不可雕也!”
壮汉更恼:“你大爷的,骂谁是朽木呢?!”
说罢,指尖一翻,便朝那坨纸扎劈出一掌。
掌风凌厉,直直地撞过去。可到了纸坨前一寸之地,竟像灰尘遇风,无声无息地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