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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级2（第2页）

他开始观察。不是跟踪，是“刚好”出现在她会出现的地方。她在公共休息室里坐着的时候，他会坐在不远的地方，假装看书，用余光观察她的一举一动。

她跟人说话的时候，他会竖起耳朵听她的语气、她的用词、她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。她刁难别人的时候，他会看她，看她的眼睛，看她的手指，看她什么时候不耐烦，什么时候觉得有意思。

他发现了一件事。瑞娜妮在公共休息室里刁难别人的时候，脸上不是愤怒，不是得意，是无聊。那种“我在做一件很无聊的事，但我不知道做什么更有意思”的无聊。

她骂人的时候，语气是平的，像在念课文。她让人做这做那的时候，表情是淡的，像在吩咐仆人倒杯水。她不是在享受，她是在打发时间。

而那些被她刁难的人，没有一个敢反抗。他们低着头，红着脸，攥着拳头，咬着嘴唇，就是不敢说一个“不”字。

伊万看着那些人，心里想：他们太蠢了。瑞娜妮需要的不是顺从，是新鲜。她需要一个人，一个敢在她面前说“不”的人。不是跟她对着干，是让她觉得“这个人不一样”。

那天晚上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，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。瑞娜妮坐在靠墙的沙发上，两条腿交叠着，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
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六年级的男生，是纯血，席尔瓦家的，骑士团的成员。他低着头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像一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。

瑞娜妮放下茶杯，杯底碰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“席尔瓦，我让你查的那份资料，你查了吗？”

席尔瓦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桶底传上来的回声。“查……查了。”

“结果呢？”

“没……没查到。”

瑞娜妮看着他，看了两秒。“没查到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，“我让你查的时候，你说‘三天之内给你结果’。现在几天了？”

席尔瓦的声音更小了。“五……五天。”

“五天。”瑞娜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很冷，“席尔瓦，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？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，但席尔瓦的肩膀缩了一下。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声。

有人低着头假装看书，有人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。没有人敢管。没有人敢说一句话。

伊万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书页很久没有翻了。他看完了整个过程，然后合上书，站起来。

他走向瑞娜妮，步子不快不慢，靴子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轻的、有节奏的声响。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注意到了他，有人瞪大了眼睛，有人张大了嘴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在瑞娜妮面前停下来，微微弯了一下腰。

“波安森学姐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。

瑞娜妮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种东西：你在干什么？

“席尔瓦学长不是故意的。”伊万的声音很温和，温和得像在跟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说话，“他最近家里出了点事，他母亲生病了，他一直在照顾。那份资料他已经很努力在找了，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嘴角弯了一下，“学姐大人大量，饶他一次吧。”

公共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万身上。有人在心里想“他疯了”，有人在想“他完了”，有人在想“他是不是不要命了”。席尔瓦站在旁边，嘴巴微微张着，看着伊万，像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救星。

瑞娜妮看着伊万，看了两秒。她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惊讶，是兴趣。

那种“你这个人有点意思”的、懒洋洋的、像猫看见了新玩具一样的光。她歪了一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伊万·彼得罗夫斯基。五年级。”伊万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。

“彼得罗夫斯基。”瑞娜妮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。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往公共休息室角落里扫了一眼。

罗薇娜坐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，但她的目光不在杂志上。她在看这边。瑞娜妮的嘴角弯了一下，那笑容很短，很淡，但很深。她收回目光，站起来。

她拿起桌上的茶杯，走到席尔瓦面前，把茶杯放在他手里。“下次，三天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“晚安”。然后她转过身，走了。步子不快不慢，和平时一样。袍角在她身后轻轻晃着，黑发在肩上轻轻晃着。

席尔瓦站在原地，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，手指还在发抖。他看了伊万一眼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伊万站在原地，看着瑞娜妮消失的方向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他的表情很平静。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。

瑞娜妮记住了他的名字。她看了他一眼，不是扫过，是停了一下。她注意到了他。他转过身，走回自己的位置，坐下来，重新拿起那本书。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转了一圈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很轻，很快，像一道闪电划过去就没了。他只需要一个机会，一个让她觉得“这个人不一样”的机会。剩下的，他可以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