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走廊拐角,壁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又想到一件事,瑞娜妮的体力问题。她不是不想做那些事,是做不了。
她喜欢骑扫帚。那次他带她飞的时候,她坐在他后面,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她笑了,笑得很大声,笑得很真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她那样笑,不是演戏,不是嘲讽,是真的开心。她也喜欢黑魔法练习。每次对练的时候,她的眼睛是亮的,不是因为要赢,是因为她觉得有意思。但每次练不了多久,她就得停下来,靠在墙上喘气,脸色发白,手指发抖。
她从来不说“我想继续”,但汤姆看得出来,她不想停。她的身体不让她继续。她的体力像一道看不见的墙,挡在她和那些她想做的事之间。
汤姆靠在墙上,手指在袖子里慢慢转着魔杖。如果他能找到方法改善她的体质,她就能做更多她想做的事。这不是施舍,不是讨好,是交易。他给她需要的,她给他需要的。他不需要她感激他,他需要她站在他这边。
他转身走了。步子不快不慢,和平时一样。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了。
那天晚上,汤姆在图书馆里翻书。不是普通区,是禁书区。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面前摊着一本又一本的魔药典籍和古老的魔法手稿,一页一页地翻,一行一行地看。
他在找一种能改善体质的魔药,一种能增强耐力、减轻体力消耗的咒语,一种能从根本上解决瑞娜妮那个问题的办法。
他知道那个问题是什么。不是病,不是伤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根本的东西。他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,他只需要知道怎么解决它。他翻了很多书,试了很多配方。
他把那些魔药做好,偷偷加进瑞娜妮的杯子里,她喝的东西,南瓜汁、茶、热巧克力,他都有办法接触到。她仗着自己不会死,从来不在意别人给她吃什么喝什么。
汤姆觉得这是一种傲慢,但也是他的机会。他观察了她好几天,她的脸色,她的呼吸,她走路的速度,她在黑魔法练习时的耐力。没有变化。那些魔药像水一样流过她的身体,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他没有放弃。他又翻了几本书,又做了几次实验。还是不行。他坐在禁书区的角落里,面前摊着最后一本没翻过的书。
这本书很旧,封面是黑色的皮革,边角磨损得厉害,书脊上的金字已经褪色了,看不清书名。
他已经翻了前面大半本,什么都没找到。他翻到最后一章的时候,窗外突然起风了。不是慢慢刮起来的,是一阵猛烈的、像有什么东西从远处冲过来的风,撞在玻璃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窗户没有关严,风从缝隙里挤进来,吹动了他面前的书页。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去,翻过了好几章,停在了某一页。汤姆的手指按在书页上,准备把它翻回去。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一页,然后停了。
上面写着一个配方。古法配方。字迹是手抄的,墨迹已经褪成了褐色,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,像刻在纸上的。
标题是“强身健体·固本培元”。下面写着:可提升人的身体素质,增强耐力,去除病痛。制作者需对魔力、火候、配料分量精准把控,稍有偏差则药效全无。配料他扫了一眼,都是魔法界常见的药材,有的需要特殊处理,但不难找,以他现在的渠道和人脉,完全可以弄到。
制作方法很繁琐,需要分三个阶段,每个阶段都要精确到秒。最后一行写着:“以血为引。制作者需将自己的血液滴入药剂,以形补形,方能成其功效。”
汤姆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。以血为引。他的血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那一页的内容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。
最后一段写着:“此药剂效力有时,非一劳永逸。服食者每隔一段时间需再次服用,方能维持。间隔长短因人而异,取决于服食者自身的体质。”
他把那段话记在了脑子里,每一个字,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步骤。他合上书,准备放回书架。
然后他想起了什么。这本书他翻过了。他记得自己翻过这一章,当时没有这个配方。他翻的时候,那一页是空白的,他记得很清楚,他还用手指摸了一下,确认不是墨水褪色,就是空白的。
但现在,它有了。汤姆的手指在书脊上慢慢攥紧。巧合?魔法世界的书本来就有很多奇怪的属性,有些书会“在合适的时候”显示出合适的内容。
也许是这本书被施了魔法,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。他没有深究,也不想深究。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,验证这个配方是不是真的有效。
他开始准备材料。诺特家的次子帮他弄到了大部分药材,没有问为什么。亚克斯利家的旁支帮他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下室,不会被人打扰。弗林特家的老三帮他在外面把风,如果有人来了就咳嗽一声。
汤姆一个人在地下室里熬制魔药。坩埚里的液体从透明变成淡蓝色,从淡蓝色变成深紫色,从深紫色变成一种几乎透明的、像水一样的颜色。每一次变色,他都要在精确的时间点加入下一种材料。他的手腕很稳,动作很准,节奏很匀。
药剂做好的时候,是深红色的,像稀释过的血,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他把药剂装进一个小瓶子里,放在桌上,然后去找实验对象。
他找了几个低年级的学生,都是斯莱特林的,都是那种“有隐疾但不想让人知道”的人。他通过小团体的关系网打听到了他们的秘密:一个人有哮喘,跑几步就喘不上气;一个人骨头脆,摔一跤就骨折;一个人天生体弱,三天两头生病。
汤姆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叫到地下室,给他们喝了那个药剂。他没有告诉他们这是什么,只说“这是我调制的补药,对你有好处”。
他们喝了。他们没有问为什么,因为他是汤姆·里德尔,是斯莱特林最优秀的学生,是马尔福家的朋友,是新团体的核心。他们不敢问,也不想问。
一个星期后,那个有哮喘的学生在魁地奇训练场上跑了一整圈,没有喘。他自己都惊了,跑完之后站在草地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,眼眶红了,不敢相信。
两个星期后,那个骨头脆的学生在魔药课上被撞了一下,摔在地上,爬起来,拍了拍灰,什么事都没有。他愣在那里,看着自己的手,翻来覆去地看,像不认识它了。
一个月后,那个天生体弱的学生已经连续三个星期没有去校医院了。他以前每个星期都要去,不是因为大病,是因为小病不断,感冒、发烧、头疼、肚子疼,轮着来。现在没有了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“突然好了”。他们震惊汤姆竟然能做出这么厉害的魔药,汤姆不屑于跟他们交流其他的。
他只是在确认药效之后,找了个机会,给每个人施了一个遗忘咒。他们忘记了来过地下室,忘记了喝过那瓶红色的药剂,忘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。
汤姆把每个人的情况记录在羊皮纸上,体质、药效持续时间、副作用(没有)、体感反馈(“感觉比以前有劲了”“不再喘了”“没有再骨折了”)。
他翻着那些记录,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。药效不是永久的。有些人隔半个月需要再喝一瓶,有些人一个月,有些人短一点,一个礼拜就失效了。但效果是真实的,是可重复的,是可验证的。他合上记录本,靠回椅背,看着天花板。
他该去找瑞娜妮了。
不是求她,不是讨好她,是做交易。他有她需要的东西,她也有他需要的东西。公平交换。他站起来,把那瓶深红色的药剂装进口袋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他的步子不快不慢,和平时一样。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很浅,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