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碎片和瑞娜妮的身影在她脑子里重叠在一起。沃尔布加的胸口堵得慌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,喘不上来,又咽不下去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——
阿布拉克萨斯·马尔福在公共休息室里靠窗的位置坐着,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《高级魔药制作》,但他的目光不在书页上。
他看见沃尔布加走过来的时候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那弧度很小,不是笑,是一种“我猜到你会来”的确认。
“布莱克小姐。”他微微欠了欠身,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,“请坐。”
沃尔布加在他对面坐下来,没有寒暄,也没有绕弯子。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阿布拉克萨斯放下热可可,手指搭在杯子边缘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等着她继续。
“威廉·切斯的事,你知道。”
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。他当然知道。这件事在斯莱特林传了好几天了,连赫奇帕奇都有人隐约听到风声。
他一直关注着瑞娜妮,那张脸,那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东西,他当然注意到了。但他没有出手。他做事从来不会只凭一时兴起。每次看见瑞娜妮,他都会多看两眼,然后在心里掂量一下,这个人,值不值得花时间。
他一直没有找到出手的意义,所以只是看着,纯当打发时间。
“斯拉格霍恩只罚了他禁闭。”沃尔布加的声音很平,但阿布拉克萨斯听得出底下压着的东西,“我需要他退学。”
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?”他问,语气很随意,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“不知道。”沃尔布加没有犹豫。
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。布莱克家族是极端纯血主义,这件事整个魔法界都知道。
沃尔布加为了一个混血出头,为了一个血统不明的女孩来找他帮忙,他不需要问“你家里知道吗”,答案很明显。他只是在确认。
他的目光在沃尔布加脸上停了一瞬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下巴微微抬着,脊背挺直,姿态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,攥得很紧,指节微微发白。
有意思。他想。柳克丽霞护着瑞娜妮的时候,他看见了,但没有太在意,柳克丽霞是那种天生心软的人,她护着谁都不奇怪。
但现在沃尔布加也来了。布莱克家的两姐妹,一个在前面挡着,一个在后面推着,为的都是同一个人。
他想起瑞娜妮那张脸,那双浅灰色的眼睛,细长的、微微上挑的眼尾,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花。她的魅力可真大。
布莱克家的人是什么德性,他心里有数。骄傲、固执、目下无尘,能让她们放下身段的人,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出几个。现在有一个人,让她们两个都动了。
沃尔布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问道:“你需要什么?”
阿布拉克萨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,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我暂时不缺什么。”他最后说,声音不紧不慢,像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。
他抬起头,看着沃尔布加,嘴角弯起来,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性微笑,是另一种,带着一点“我决定帮你”的意思。“不过——我很乐意为你做这件事。”
他的语气很自然,像在说“我很乐意帮你把这本书放回去”或者“我很乐意告诉你今天下午的魔药课在哪个教室”。
但他的眼睛在沃尔布加脸上多停了一瞬。一瞬,很短,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。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审视,是称量。他在称她这句话的分量,称这件事能换来什么。
但那种称量不是斤斤计较的那种,是更深的、更远的。他现在不缺什么,但以后呢?沃尔布加·布莱克欠他一个人情,这件事本身,就比什么都值。
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他是马尔福家的独子,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,想办的事总能办成。
让威廉·切斯退学不过是在魔法部说几句话的事,连手指头都不用动。他父亲的秘书在魔法部有熟人,切斯家那种小门小户,一句话就能压下去。
沃尔布加看了他两秒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