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到了愉悦。
不是愤怒,不是快意,只是愉悦。就像拆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,发现里面装的是不值钱的破烂,那种淡淡的、带着嘲弄的愉悦。
瑞娜妮没有说话。
她转过身,走了。
她的步伐很稳,没有跑,没有踉跄,一步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,走向她的房间。只是她的手,垂在身侧,攥紧了裙摆,攥得指节发白。
汤姆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然后他转身,继续往自己房间走。
—
汤姆回到房间,在床上坐下。
房间很空,其他孩子都不在。他一个人坐在床边,想着刚才那一幕。
那个女孩的表情。
她盯着他的时候,那双眼睛大得吓人,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。那个表情不是委屈,不是愤怒,是真正的、毫无防备的……疼痛。
他只攻击了她的长相身世,她就受不了了。
汤姆靠在床头,嘴角微微弯起。
他见过很多人的面具。孤儿院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,讨好的,害怕的,冷漠的,硬撑的。但大多数人的面具一撕就碎,撕碎了底下就是一团烂肉。
这个女孩也一样。
不过……
汤姆的眼神微微动了动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比利。那个蠢货。
他明明已经让比利怀疑她了。他明明看见比利躲了她好几天。可是今天,比利居然拿着树棍来找他麻烦。
那个女孩,用什么办法把比利拉回去的?
汤姆想了想。
比利那种蠢货,脑子简单,容易被煽动,也容易被感动。那女孩只要装装可怜,说几句好听的,再给点好处——
好处。
汤姆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。比利以前养过一只兔子,后来被他——
他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那个女孩。
她知道那只兔子的事。她利用了那只兔子。
汤姆靠在床头,望着天花板。
有点意思。
只是有点。
—
瑞娜妮的房间里,门关得紧紧的。
她趴在床边,脸埋在床单上,因为抽泣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着。
这个贱人竟然说她丑,从来没人这么说过。
汤姆里德尔,你等着。
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