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霁舟嘴角一弯,说:“我能不能理解为你爱我太深,我们不分彼此。”
时萱勉强笑笑,回抱住他:“不管怎么样,我们的父母就只有他一个了……供着吧……”
这个说法逗笑了赵霁舟,只不过笑过之后,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正好一阵风吹来,时萱感到一股温湿之气迎面扑来,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凉气,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赵霁舟拥着她,快走几步,拐进了旁边的一座小楼。
这也是座两层建筑,和主屋的现代风格不一样,是仿古风格。门上有匾额,写了两个字:明朗。
时萱猜道:“这是你的住处?”
赵霁舟也抬头看那匾额,点点头:“小时候住过。”
时萱终于来了点兴趣,推门而入。
宽敞的厅堂,布置的简洁大方,几盆绿植鲜翠欲滴,恰如其分装点着房间,一看就是经常用心打扫的样子。
朝南的窗边放着一台立式钢琴,上面摆了照片。时萱走过去,拿起一个相框,是年幼的赵霁舟坐在草坪上,大大的眼睛,双眼皮,胖乎乎的很可爱。她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,轻轻地放了回去。
他看她有些拘谨,就拉她坐在钢琴前,说:“来,我教你弹琴。”
时萱莞尔,说:“我也会。”
说着,掀开钢琴键盖,尝试着找到C键,磕磕巴巴地弹奏了一首《小星星》。
一曲弹完,赵霁舟夸张地鼓掌,终于把时萱逗笑了。他这才伸出双手,手指沉下去的那一瞬间,一个熟悉的旋律琴键中流出。
圣诞快乐,劳伦斯先生。
明亮的灯光略过颤抖的谱架,把他的影子隐藏,乐曲像是无影灯下仪器滴答作响,跟着和弦一同响起。
一曲终了,时萱问:“你怎么知道这首曲子?”
赵霁舟微笑,说:“听叶娴说的。你们在办公室聊天从来不关门。”
时萱低头浅笑,说:“我也不知道大家怎么会觉得我喜欢这个曲子。虽然它旋律优美,听着却让人难过。”
赵霁舟懊恼地说:“早知道我就换首曲子了!”
时萱笑:“没关系,这么多年了,它总是在成功的手术之后响起,再难过的曲子也变得让人开心了。”
赵霁舟见状,还要说什么,电话响了。
是表姑打来的,让他们回来吃饭。
时萱这才想起来问:“表姑就是你表姑吗?”
赵霁舟一乐,说:“表姑就是我表姑。”
然后他顿了一下,继续说:“她是我姑奶奶的女儿。年纪轻轻就守了寡,也不愿再嫁,就跟在我妈妈身边照顾我。后来我去了国外,她就回了南边老家,直到最近他生病了,才又回来照顾他。”
时萱听了,沉默好久,又问:“那个时候,是不是她陪着你的?”
赵霁舟一愣,才明白她的意思,就说:“是,她一直陪着我。她和我妈妈性格截然不同,但是姑嫂关系很好,那个时候她哭得比我都要伤心,还骂了一顿人,真是让人大开眼界。”
他说得轻松,却透着沉重。
时萱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赵霁舟微微一笑,反而安慰道:“已经过去那么久了,我都不在意了。”
时萱搂着他: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而表姑那边挂了电话,就对赵绍开说:“吃完饭,咱们是去杭恒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