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霁舟仔细一想,明白过来,她不想见的,另有其人。
他也觉得方简当年那事做得欠妥。虽说是因为时父不在了,但时萱她妈还活着,就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,不让孩子回家,实在算不得磊落。
还有方璞,既然早知道自己是收养的,成年之后,当真一点也没想过要找吗?即便不便明着来,私下留总不难。
赵霁舟替时萱心寒,想着这世间事不能细想,不然,真让人失望透顶。
果然,短暂的沉默后,他听时萱说:“不生而养,百世难还,我感激他,这辈子也注定报答不了他。
我总忍不住想,如果他能稍早一点……哪怕等到方璞工作稳定再说,我和我妈,也能少熬那么几年。”末了,又说:“就当我小心眼吧!”
赵霁舟不愿听她这么说自己,就说:“时间还长,总有机会还得了他。”
时萱苦笑:“我想还,人家未必要。就这样吧,如今方璞过得好,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这话她说了不止一次,可见心里执念有多深。
赵霁舟沉默,觉得自己这一回自作聪明安排了所谓的“姐妹相认”,对方璞是举手之劳,但是对时萱,未必有那么轻松。
他想说点什么,把这一页翻过去,并且决定以后再不干这蠢事了。
谁知时萱却道:“其实,今天除了方璞到医院找我,还有一个人也来了。”
赵霁舟一愣,隐约猜到是谁。
“你爸。”她说,“他只说来复查身体,其他什么没提。但是我听出来,他想和我们一起过年。”
赵霁舟嗤笑:“还是老一套的把戏!我这里走不通,就从你那儿下手。”
时萱浅浅一笑没说话,那样子看上去,竟有点同意赵绍开的意思。
赵霁舟冷了脸,问:“你也想去?”
时萱一乐,笑着问:“什么叫也?你想去吗?”
赵霁舟哼了一声,背过身去,不理她。
时萱在心里叹了口气,抚了抚他的后背,说:“你要真不想要他这个爸,咱们就见不到第二次了。”
见他不远转身,时萱也不勉强,就说:“去不去都随你,反正我是要和你一起过年的。”
说着,她拍拍他的背:“我去换衣服。”
谁知,赵霁舟拉住她,赌气地说:“谁说只有两次!明明是第三次!”
时萱不解:“怎么是第三次?”
“第一次是在方璞婚礼上!”
时萱恍然大悟,笑着说:“想不到你还记得。”
“哼!这怎么忘得了?”赵霁舟不满地说,“你长得和她那么像,一看就有问题!只有那个蠢蠢的工作人员看不出来!”
时萱被气乐了,说:“还得多谢你替我说话!”
赵霁舟翻个白眼,反驳道:“谁爱管她的闲事!”
“哈!我成闲事了,是吧!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赵霁舟回身抱住她,“你怎么能是闲事呢!只怪我当初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时萱笑,回抱住他,趴在他耳边,问:“那咱晚上去不去?”
赵霁舟微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