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霁舟哥,你的脸怎么这么红?”
时萱懵懵地看着赵霁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下子就不见了。她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就看见自己的老师进了店门。
李建伟看着眼前的姑娘,心虚地样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孩。低着头站在自己的面前,手指不安的搓揉着衣角。
他有点哭笑不得。
认识时萱十来年了,头一次见到她孩子气的一面。想一想,她也快三十岁了,难得啊难得,还能任性一回。
“不带我参观参观你的书店?”
时萱抬头,瞄了一眼老师,见他还是和平时一样,悬着的心放下一点,动作笨拙的带着老师围着书店转了一圈。
地方不大,实在谈不上参观。
李建伟指了指楼上:“能看吗?”
时萱忙不迭的点头,李建伟抬脚上了楼梯。时萱跟在他身后,当看见那张狭窄的小床时,李建伟叹了口气。
“晚上睡这里?”
时萱点点头,紧张地看着老师,生怕他说出什么否定的话。
谁知李建伟却问:“自己住,安全吗?”
时萱赶紧指了指窗外:“那里就是派出所,后面还有个交警执勤的便民岗亭,24小时都有人在。”
李建伟点点头:“晚上关了门,一定要锁好门。”
时萱点头。
李建伟站在小小的卧室里,逼仄的空间只能容他转个身。
他长长地舒了口气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下午下台的时候,从妻子那里知道这个消息,觉得不可理喻,时萱这么乖的学生,怎么会出这样的“幺蛾子”?
他怎么也想不通。
想到妻子嘱咐自己的话:“过刚易折,你不懂吗?她绷得直直过了这么多年,早晚要出意外的。现在闹着一出,总好过在手术台上出事。她是念着你对她好,才没法直接跟你讲。但是跑来找我,这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干了。你想想自己曾经干的事,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?”
可是面对眼前的时萱,看着那张年轻的脸,李建伟愈发觉得她就像他那个上中学的女儿一样,执拗又可爱,还不让人省心。明明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医生了,却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。
他转念一想:也许她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。只不过周遭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,逼得她不得不用大人的模样面对一切。
这样揠苗助长的后果,就是她畸形的长成了一个大家都想看到的样子,成熟的外表,胆怯的内心。
现在终于露馅了。
但明白归明白,还是感到可惜,也替她不值。毕竟作为外科医生,时萱有太多旁人努力也达不到的天赋,假以时日,肯定能超过自己,有一番作为。但是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迷茫,也能理解时萱。
李建伟慢慢踱出狭小的卧室,脚踩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,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。
“萱儿啊!老师不知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。但是我也年轻过,也在诗和远方,还有眼前的‘苟且’之间徘徊过。但关键不是二选一,他们不是对立的,而是互补的,不能非黑即白的看待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做了现在这个决定,肯定不是头脑一热想出来的,也不会一时半会儿转过弯来。不要紧,我们可以等一等,你年龄还小,还有时间想明白。我来的时候和张院通过气了,你的辞职报告正常上交,我这里可以替你留三个月,张院那里也能留三个月。这半年,你就放心大胆地做你想做的。要是半年过去了,你还想回来,老师欢迎你,要是你不想回来了,老师就让张院把辞职报告交到院里去,你说怎么样?”
时萱低着头,咬着嘴唇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吸着鼻子,才能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留下来。
曾经她认为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。可是如今,在理解和包容面前,它分明是替心灵在说“谢谢”。
李建伟心里也不好受,他的学生不多,但有一个算一个,都被他当做孩子。看着时萱白里透红的脸,虽然一脸伤心,但是散发着灵动的活力,是从未在医院见过的鲜活的样子。
无论将来如何,至少她现在比在医院开心健康,不是吗?
李建伟又交待了时萱一些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