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是个内敛的人,时母从未听她说起自己的成绩,今天她这样自夸,无非就是为了宽慰她这个不称职的妈妈。
她吸了吸鼻子,摸摸女儿光滑的脸。她明明只有二十八岁,却早已经带上了暮气。想着下午见到的方璞,光彩四溢的模样。时母觉得自己这一生,过得真的是稀里糊涂的。
丢了的没找到,在身边的也受了苦。
唉!只得长叹一声。
那天晚上,时萱母女没有和叶娴吃成“年夜饭”。病房里也没有往年那般,迎来送往,笑意融融。
倒是站了一屋子的“白大褂”。
时母在很短的时间内出现更严重的黄疸。全身皮肤、巩膜、黏膜黄染,让她变成一个“金色”的人。
肾内科的老大亲自找时萱谈话:“急性肝衰竭,上了血滤,胆红素还是居高不下。我不说,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我们会尽力,你也做好准备。”
时萱双手抱臂,安静地站在病房一角,看着进进出出的同事,缓缓点了点头。
高主任见她这样,叹了口气,拍拍她的肩膀,再也说不出什么。
“高老师,”时萱说,“我母亲还能醒过来吗?我想让她见个人。”
高主任摇摇头,说:“不好说,她已经是昏迷前期了。想见的话,尽快吧。”
时萱点点头,拿出了手机。
方璞来的很快。只是这一回她是被人背过来的。而且,背她的人不是何昊,而是赵霁舟。
“昊哥去机场送客还没回来。”方璞红了眼,“我接了你电话,一急就崴了脚,只好让霁舟把我带来。”
时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等赵霁舟扶着方璞在床前站定,时萱就开始喊时母。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时萱一声一声的唤着昏迷的母亲。此刻的时母面如金纸,毫无回应。
“你看看谁来了?”时萱说,“你快看看。”
时母还是没有反应。
时萱站直了身体,找到了一瓶输液,调快了滴速。
又继续喊:“妈妈,是方璞来了!你刚才不还找她吗?”
方璞一听,捂着嘴哭开了。
时母艰难地睁开了眼,她抬起枯瘦的手,毫无目的地想要抓住什么。方璞立刻回握住,眼泪滴在了两只紧紧握住的手上。
赵霁舟见状,想要退出房间,谁知时母竟松开方璞的手,抓住了他的大衣。
时萱知道母亲已经出现了肝性脑病的表现,意识早就模糊了。她探过身,隔着床,想要松开母亲的手。
“妈妈,你认错了,这不是何昊。”
可母亲抓的用力,时萱竟然没办法从她手中抽出衣摆。她又试了一下,还是没成。
赵霁舟看着她费力地样子,说:“没关系,就这样吧。”
时萱只得作罢。
方璞吸着鼻子对时母说:“昊哥在路上了,马上就到。”
时母根本就听不见了,双眼无神的看着方璞,死死的抓着赵霁舟的大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