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至有人会认为我是骗子,用亲情来博取别人的同情。待我在此处骗到钱财后,我便会换下个地方继续行骗。”
说到这里,他竟有些自嘲之意。
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。
“那天烈日照的我唇干口累,每个路过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猜忌,可是我却从未因为别人的看法想要离开,因为我想赌,赌我能遇到那个信任我的人。”
“最后我赌对了,得了姑娘的帮助我忙完了家中事物,因不知姑娘家住何处,便只得在街上守株待兔,想着有朝一日我总能像那日一般运气好,能再遇到姑娘。”
“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,那日我便在锦瑟阁前,遇到了二位。不过我也不是有意跟踪……”说到这里他有些慌乱,气息也急了几分,“我是怕我直接出面,姑娘必定还会和那日说辞般打发我,所以就干脆躲在暗处观察您到底是哪家的官小姐……”
他这一番话,倒是在黎南枝的意料之中。
可需要他报答什么呢?
他还如此年轻,完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不需要因为这份恩情便把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。
“那你就没想过,就算是寻得了我住在何处,我依旧会用那般说辞来打发你?”
听完黎南枝的话,江北脸上的神情又暗淡了几分:“想过。可是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了,若是姑娘一日不接纳我报恩一事,我便日日来,总有一日,姑娘您会同意的。”
黎南枝倒是没想过,江北竟表现得这般的执着。
“那你就不曾有过自己想做的事?”
这句话让江北眼底涌起了一丝动容,但也仅仅只是片刻,他又掩去了,声音淡然道:“以前爹娘还在世的时候,家中虽然没钱但好歹一家人都在一起,日子也过的充实幸福。本想着如今我能出去做活了,我便和爹努力一些,多赚些银两,这样娘亲就不用在大冬天还帮人浣洗衣物和做针线来换取钱财了。可没成想……”
大抵是提到了伤心事,他话语间微重的鼻音让他语速都开始变缓。“可没成想,今年的雨水十分充沛,起初大家还未在意,以为下几日便停了。”
“可大雨一直不停,河水高涨,冲垮了河堤,冲垮了房屋。冲得大伙家离子散,一路逃亡,而我们在逃亡路途中,娘亲因常年洗衣浸泡冷水,寒气入了骨身子本就虚弱,后加一路奔波,终于是病倒了。”
“而后爹爹照顾娘亲,再加忧思过度异地他乡不适也不幸感染风寒,我想带他们去看病,可是我们这一路也花费了不少银两……”
“我也想过去赚钱,可是他们都病了,如果我不在,他们就更可怜了……”
江北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说了,他抬起衣袖,快速擦了一把眼泪。
“所以我现在了无牵挂,最想做的事便是报答姑娘。”
黎南枝听完,心里堵的发慌,他也是个苦命的人呐。
刚刚的对话太过沉重,一旁的若棠也听的眼眶微红,黎南枝枝为了缓和当时的氛围,转换了话题,她道:“听闻你会些功夫?”
仿佛被别人发现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,听此一问的江北,语气里都带着雀跃:“回姑娘,学过一些。”
罢了,既然要留,也不是没有好处。
若她身边能有个为她所用的侍卫,那不管是现在,还是以后,她要去查什么都会方便许多了。
如此一番思考,黎南枝便决定留他下来。
她起身上前几步微微弯腰,指尖抬了抬:“起来吧,别跪着了。”
江北照意起身。
随后他又听见黎南枝说:“既然你非要留下,便来当我的侍卫。如果有朝一日你想离开,那你便与我知会一声,我绝不强留便放你离去。当然倘若你在往后的日子里,背叛与我,那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。”
“你可还愿留下?”
正所谓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既然要留下他就相信他,可丑话黎南枝也说到前头了,她容忍不了身边的人背叛她,但凡是背叛她了,她便不会手下留情了。
江北身姿挺括,听完黎南枝的话,他丝毫未曾犹豫。
“此生愿随姑娘左右,誓死保卫姑娘安全!”
他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,像及了那日他虽跪着,但少年该有的傲气却丝毫未减。
黎南枝莞尔一笑:“那以后便有劳你了。”
*
景王府中。
秦衍笙坐在书案前看着书,而青云站在一侧,听着半跪在地上的炽阳汇报着近日自己探到的事情。
“王爷,临安的涝灾正如递来的折子上说的那般。大雨连降数日,河堤冲垮,百姓的房子没了保护也毁的差不多了。如今,百姓死的死,逃的逃,整个临安已经乱成了一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