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温度先到的是衣袂间带着的松桂香,不浓烈,却让人觉得一身清冷。
再加之这春水的凉,冷的黎南枝心下一颤,却是已来不及躲了。
身后的人说:“别怕。”
声音没什么温度,黎南枝甚至不知道这话是对秦槿月说的,还是对她说的。她只知道,这两个字有着让她心定的力量。
她知道来人是秦衍笙。
尽管身后的温暖犹存,可春水的冷却是更甚胜一筹。
黎南枝和秦槿月皆被救起。
因是女子落水,早就有宫女拿来了披风,罩在湿了衣裙的几位身上。
秦槿月上岸后咳出了呛在喉咙里的那一口水,睁眼瞧了一圈后又昏了过去。
此刻也无人追查公主是为何落了水,只派人快些把公主送回永乐殿,再召了太医快些去永乐殿给公主诊治。
剩下一干人等站在塘边,黎南枝虽是罩了一件披风,却也抵不住里面衣衫湿透而带来的寒意,最终她有些不受控制轻咳了两声。
也就是这两声唤回了众人的思绪。
“是黎相之女?”
“回禀陛下,臣女黎南枝,是黎砚之女。”
皇上瞧着眼前的黎南枝,下水救人未有丝毫软弱退却,如今说话更是娇柔中带些沉稳。
“今日之事,你救了月儿一命。朕允你一个心愿,他日你想好了随时可找朕兑现。”说着便对旁边皇后的嬷嬷吩咐道:“去给黎姑娘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裙,换洗后召太医诊了脉再差人送回丞相府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眼看可以先一步离开这里,黎南枝松了口气,福身行了礼便和若棠随着嬷嬷去换衣物了。
今日经此一事,皇上和一众人等也无心再此继续逗留,跟不用说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儿媳妇人选了,挥挥手便散了众人,去了永乐殿。
秦衍笙看着众人皆散去,才把手心里的东西露出来。
是一块素色的帕子,上面绣着杏花。
此时的帕子虽是湿漉漉的,却仿佛还带着刚刚女子撞上他时,那钻进鼻翼的清香。
不似浓烈刺鼻的脂粉味。
是淡淡的栀子香,花香清甜淡雅。
他想起了那会隔着屏风她投来的目光,虽看得不真切,可不知为何,他从她那眼底似是察觉到了失望与恨意?
要知道他们之前可从来没有交集。
他刚刚去拉她们上岸的时候,他俩在不经意触碰间,他也感受到了黎南枝不经意间的轻颤。
总觉得哪里都奇怪的秦衍笙想不出个所以然,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把帕子装进自己的衣袖里,正欲走却发现侍卫青云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。
他假意轻咳一声,眼底却没有任何异常情绪:“看着本王作甚?”
青云不解:“王爷,这女儿家的帕子您留它作甚?”
还未等秦衍笙回答,青云一拍自己脑袋恍然大悟,一脸喜悦的看着自家殿下小声说:“我懂了!王爷您必是瞧上那黎家姑娘了。”
秦衍笙睨了他一眼,未多说便拂袖走了。
青云仿佛从王爷眼里读出了‘无可救药’的意思,他更不解了:“王爷,您别走呀。我们也去换身衣裳呀,您身上的官服都湿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