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终归还是底气不足,原本精心包装的躯壳此刻被黎南枝的乡野二字敲得体无完肤。
被戳了虚荣心的林青青面上的神情变了变:“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丞相的女儿,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?左右都是爹娘给的身份,你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,有什么可瞧不起我们乡野之人的?”
原来那一副柔弱善良的样子都是装给别人看的。
黎南枝在看破了这虚伪的假象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“那林姑娘下辈子投胎可得擦亮眼睛,选个有本事的爹娘了。”
“投个好胎有什么用,重要的还得是命长。”
林青青竟也不恼。
“姐姐想来是离京太久了,竟还不知道京中发生了什么?”林青青顿了顿,又表现的恍然大悟:“哦,我竟忘了,是消息被封锁了,姐姐你根本就得不到任何消息。”
黎南枝被这一番话突然点醒。
她要来云然寺那一日,秦衍笙表情漠然丝毫不予阻拦,甚至都没问一句何时回来。想来他那时便已有风声知晓京中要发生一些事情,而刚好她主动提出要走,省的还怎么想法子瞒她。一切都发生的遂合他的心意。
黎南枝原本还奇怪怎地日日问苏向暖有没有消息,若棠日日都说未曾有。
原来,不是没有消息,而且她根本收不到消息。
她却是病糊涂了才全然没有发现异样,想不到自己竟是蠢到如今这个地步了!
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,吹落了树枝上仅剩的几片树叶。叶子随着风儿的踪迹打着旋,雨水缓缓滴落。
外面滴答落雨的声音渐大,其中还夹杂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。
“姑娘,外面突然下起了雨。不过不碍事,事情我已安排妥当,等雨停了我们……”话没说完的若棠进屋子就看到了林青青。
里屋火盆的白炭烧的正旺,温暖的气流与室外飘进来的清冷相融,终究是抵不住外头那股寒意。
若棠收了情绪,福身唤了句:“林姑娘,您怎么来了?”
话音落,若棠就瞧着自家姑娘面色好像更苍白了些,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,哪里还顾得上林青青,拿上披风快步走到床榻边就给黎南枝笼上。
若棠正欲说些什么,只见黎南枝轻拍若棠的手,示意她不要担心。
林青青瞧着黎南枝这般平静,她眼底的神色变了变。
她第一眼见黎南枝的时候,觉得她美艳夺目,举手头足更是温和矜贵。可她不喜欢,她觉得黎南枝太端着了,端着王妃和丞相嫡女的身份,未把她放在眼里。
可林青青就偏见不得黎南枝这般,黎南枝表现的越平静,她心中滋生出来所有情绪就会扭曲变质。
时至今日,那些情绪持续滋生放大,它们都只有一个想法,那便是只想黎南枝死!
“黎南枝,尚书府一案已结,就连下落不明的苏家小姐也找到了。据说找到的时候脸上被人生生剥了皮,血肉模糊的,倒是惨的很……还有你投了好胎的丞相爹娘,他们通敌卖国,下了狱便畏罪自杀了。啧啧,想来你也是可怜,竟还被蒙在鼓里!”
原本还平静如水的心境,此时被恶语激起了千层浪。
黎南枝心里一阵阵后怕,她怕她做的那个梦成了真,如林青青所说一般。
也怕那人心叵测的朝堂,真的让她没了爹娘。
黎南枝心里还有一丝不甘,不甘心这话从旁人嘴里说来,她用力撑起身,苍白的面容也因此泛起一丝红晕:“林青青,从你进门我就对你太仁慈了!我容忍你不过是看在王爷的面子,你便以为是我软弱,不光不把我放在眼里,竟还污蔑朝廷命官!”
林青青微微挑眉:“你还不信?”
“尚书府一案,苏大小姐失踪,这事你本就了解,至于结局如何,不过是早晚的事情。”
“至于你爹娘,那证据便是王爷亲自呈伤的。王爷说了,当初他刚回京掌管吏部,正是需要有人能站在他这边。恰巧那时你要嫁,而你们丞相府的势力,正遂了他的意。可现如今你爹娘已死,你虽是王妃但也是罪臣之女,王爷不会再护着你,不然你病成这样他为什么一直不来看你?”
原来‘大难临头各自飞’这话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