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虚荣。
是因为那种“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往上撑”的松快感。
江见微忽然不太想把情绪收得那么快了。
于是她轻声问:“你为什么总能知道,我最在意的到底是哪一块?”
男人低头看她,唇角很淡地抬了下。
“因为你其实很好懂。”
“我哪里好懂了?”
“你表面看着最锋利的地方,往往就是你最在意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别人说你脾气差、难相处,你不会真往心里去。可一旦有人轻慢你的工作,轻慢你的选择,或者轻慢你这个人本身,你就会特别不高兴。”
江见微怔了一下。
这话说得太准了。
准得像他不是在总结,而是真的已经看了她很久,久到连她自己都没认真整理过的那些小脾气、小痛点、小坚持,在他那里都已经有了轮廓。
这种“被长期观察过”的感觉,实在太让人没办法了。
因为你会忍不住想——
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得这么细的?
又是什么时候开始,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的?
她抿了抿唇,小声说:“你现在这样,会显得我以前跟你吵架很不讲理。”
“没有。”男人语气平静,“你以前跟我吵架,也挺有道理。”
她没忍住,轻轻笑了一下。
这一笑出来,心里那些原本还残留着的一点沉,也跟着散了。
原来被人懂,是这种感觉。
不是非要把你的每一句话都分析明白,也不是非要跟你讲一堆大道理。
而是你随口说一点什么,他就能很自然地接住,还接得特别准。
对年轻女性来说,这种对情绪的接纳和理解,远比一句“你别想太多”更有用。
车重新启动的时候,江见微就有些困了。
不是昏沉,是那种情绪彻底放松下来以后的倦。她今天其实没有做太多事,可心里那根线绷得久了,一旦松下来,整个人都会跟着软。
她坐在后排,起初还强撑着看了会儿窗外,后来眼皮就慢慢重起来。
沈砚辞偏头看她时,正看见她很轻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困了?”
江见微下意识“嗯”了一声,又补了一句: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你睡会儿。”
“我怕一睡着,又像上次一样靠你身上。”
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。
可说完以后,自己先顿了一下。
因为这话听起来,真的太像某种无意识的亲昵了。像她已经默认了,他的肩膀是她睡着以后会靠过去的地方。
男人看着她,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“那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她耳根微热,还想说什么,下一秒,男人已经伸手,把她那边的靠垫调好,又把一条薄毯拿过来,搭在了她腿上。
“靠这里也行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