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听到正好把真相钉在了桌面上,任谁都没法再拿什么“误会”“一时失手”糊弄过去。
包厢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半晌,梁仲文才低声道:“江小姐,我承认这次是我做得不妥。可你也该理解,我们这些中间人,有时候只是被逼着站队——”
“谁逼你了?”江见微冷声打断,“有人逼你偷拍?逼你留底?逼你在别人婚后还拿旧照片出来挑拨?”
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还是说,在你眼里,只要你一句‘站队’,别人的人生、婚姻和名声就都可以拿来周转?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心里竟没有一开始预想中的波动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。
反而是某种近乎冷静的厌倦。
因为她忽然发现,自己真的已经很讨厌被这些人定义了。
讨厌得连生气都嫌浪费力气。
她只想把话说清楚,把局面掰正,然后让这些人知道——不是所有女人都能被你们这样拿来算计完,还只能忍着不出声。
梁仲文终于有些坐不住了。
大概是因为江见微的反应和他预想中完全不同。她没有乱,也没有因那张照片先和沈砚辞之间生出缝隙,反而这么冷静、这么漂亮地坐在这里,直接把他最怕的那层皮都扯开了。
“那江小姐想要什么结果?”他脸色发沉,“事情到了这一步,你总不会真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。”
“我不想拖谁下水。”江见微淡淡道,“我只想让该下水的人,别上岸。”
这句话出来的时候,连沈砚辞都侧眸看了她一眼。
她今天真是漂亮极了。
不是指衣服,不是指妆发,而是那种在局面里一点点站稳、开口、把对方逼到再也装不下去的气场。冷静,清醒,甚至比很多时候都更有一种锋利的美。
沈砚辞看着她,心里那点本就压着的欣赏,慢慢又深了一层。
他以前就知道她很厉害。
可知道和亲眼看着,是两回事。
亲眼看着她这样坐在自己身边,把别人最恶心的算计一层层撕开,再不动声色地把场面翻过来,那种感觉比单纯的喜欢更动人。
因为他会很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喜欢上的,是一个多么清醒、锋利、又有分寸的人。
而这样的人,偏偏现在会在清晨靠在他怀里,会很轻地说舍不得,也会红着眼睛问他以后会不会不喜欢她。
这种反差,对男人来说同样致命。
梁仲文还想说什么,沈砚辞终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里是你助理邮箱和匿名跳板的重合记录。”他语气冷淡,“还有昨晚你和周曼宁见面的监控时间线。”
梁仲文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你可以继续否认。”男人看着他,嗓音低沉而平静,“但你最好想清楚,是想今天在这儿把话说清楚,还是等我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该看的地方去。”
这一下,局面彻底翻了。
到了这一步,已经不是“给不给面子”的问题了。
而是他终于看清,他们今天根本不是来谈,而是来给他最后一次把话说清楚的机会。
江见微静静看着梁仲文脸色变来变去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平静。
她以前总觉得,真正的强势是你一个人把所有场子都撑住。
可现在她忽然明白,不是的。
真正让人舒服的,是你不需要一个人去撑。
你可以开口,也有人会接上你的话;你可以往前走,也有人会很稳地站在你身边,把最后那一刀落得更准一点。
这不是削弱。
是并肩以后,连赢都变得更彻底了。
梁仲文最终还是低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