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你明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消化,忽然有个人走过来,温柔又笃定地告诉你——没关系,你可以不用消化得那么快。
这一瞬间,江见微忽然觉得,自己这些年好像真的太累了。
累到一直逼着自己站得直一点,冷一点,狠一点,生怕一松下来,别人就会觉得她不行,觉得她配不上那些位置,也撑不起那些局面。
她在工作上是这样,在家里是这样,在感情里也下意识地是这样。
所以即使到了现在,她已经这样喜欢沈砚辞了,已经开始理直气壮地站到他身边了,可心里还是会藏着一点很深的怕。
怕自己不够好,怕这份喜欢太重,怕幸福来得太快,总有一天会从手里滑出去。
而这份怕,并不是因为她不信他。
恰恰是因为,她太在意了。
她轻轻抓住他的衬衫,指尖一点点收紧,终于还是有一滴眼泪很慢地落下来,蹭在了他肩侧的布料上。
很轻。
可她自己感觉得到。
这一刻,她几乎本能地想退开一点,想说一句“我没事”,想把这点失态赶紧收回去。可还没来得及动,男人已经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别躲。”他低声说。
江见微动作一顿。
“你要是现在躲开,”男人掌心在她背后很轻地顺着,“我会觉得,是我刚才哄得还不够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安抚意味。可落在她耳里,却莫名让人更想哭一点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有点闷:“你怎么现在连哄人都说得这么像在讲道理。”
“因为你平时太擅长跟我讲道理。”他低声回她。
她没忍住,红着眼睛轻轻笑了一下。
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这一笑就显得格外软,像被雨沾湿了的花,连带着平时那点冷淡锋利都消下去大半,只剩一种叫人心口发软的脆弱。
沈砚辞低头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下一秒,他俯身,极轻地吻掉了她眼尾那一点湿意。
江见微心口轻轻一颤,连指尖都蜷了下。
女人真的很容易在这种时刻彻底沦陷。
因为这不是简单的亲近,也不是单纯的安慰。这更像一种过分珍惜的对待,像他连她掉下来的眼泪都舍不得让它停在她脸上太久。
她以前总觉得,爱情里最动人的瞬间应该是被告白、被偏爱、被站在所有人面前坚定选择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,真正让人记很久的,可能是这样一个并不盛大的早晨。
她有一点红眼,有一点狼狈,有一点不愿意承认的脆弱。
可他没有回避,也没有敷衍。
他只是抱着她,吻她眼尾,说一句“别躲”。
这一刻,她甚至觉得,自己这一点点眼泪,好像都不是委屈,是被他温柔出来的。
过了很久,江见微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其实没真的哭多久,也没有哭得很厉害,只是情绪松了那一下,心里那点一直绷着的地方终于肯软一软。
可即便这样,等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时,还是会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我这样是不是很丢脸?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哪里丢脸?”
“刚才。”她垂着眼,不太敢看他,“我很少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说不丢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