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平时连袖扣都扣得一丝不苟的男人,现在却半俯着身,安静地替她把裙摆一点点弄平,耐心又自然,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这种“顺手的体贴”,往往最让人心乱。
因为它意味着,他已经把照顾她变成习惯了。
“好了。”他抬起眼。
四目相对。
车里光线昏暗,男人眸色却深得厉害,近到她几乎能看见自己在他眼底的影子。江见微心口轻轻一跳,刚要说什么,男人已经解开自己那侧安全带,低声道:“能走么?”
她本能地回了一句:“我又不是喝醉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她,语气淡淡,“但你现在看起来,和喝醉也没差多少。”
江见微:“……”
她想瞪他,可刚睡醒,眼神里半点杀伤力都没有,反而更像在嗔。
沈砚辞看着她,眼底笑意更深了一点。
最后她还是自己下了车,只是脚刚落地,腿就因为坐太久有些发麻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。下一秒,男人手臂已经揽住她的腰,把人稳稳带进怀里。
“看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没说错。”
江见微站稳后,耳根发热,嘴上还是不肯服软:“那是坐久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嗯又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坐久了也能往我怀里倒。”
“……”
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现在是越来越会了。
不是那种刻意撩人的会,而是总能用最平静、最顺手的方式,把人堵得耳根发烫,偏偏还找不到反驳的余地。
回到家后,屋里很安静。
时间已经过了十点,管家和阿姨早都避开了,整间房子只剩下暖黄灯光和隐约的风声。沈砚辞把外套挂在玄关,转身时,看见江见微正低头解腕上的玉镯。
她动作很慢,也很小心。
那只镯子贴在她冷白纤细的腕骨上,温润莹白,把她整只手都衬得极好看。只是她明显不太习惯这种老玉的分量,指尖解了好几次,都没找到太顺手的角度。
男人走过去:“我来。”
江见微抬头看他:“不用,我自己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手腕已经被人轻轻握住。
沈砚辞垂眸,视线落在她腕间,指腹贴着玉镯边缘,动作很轻地转了转,却没有立刻取下来。
江见微心里一动:“怎么了?”
男人抬眼,看着她:“你想摘?”
“太贵重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放在我这里,总觉得不太安心。”
而且不仅仅是“贵重”。
这只镯子背后的意义,她比谁都明白。它不是一件简单首饰,而是沈家对她身份的认下,是从“结婚了”到“真正进门了”的某种落定。
这种分量,太重了。
重到她都不太敢轻易习惯。
可下一秒,男人却低声道:“不用摘。”
她一顿:“嗯?”
“爷爷给了,就是你的。”他说得很平静,“留着吧。”
江见微看着他,忽然轻声问:“如果今天晚上,我在老爷子面前答得不好呢?”
男人动作微顿,随后很自然地把她的手带到掌心里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