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见微拉开椅子坐下,端起牛奶喝了一口:“你每天第一句不是查我胃,就是查我睡眠。盛临资本现在业务拓展到健康管理了?”
沈砚辞看了她一眼,竟难得没接她的刺,只把一碗温热的南瓜粥推到她面前。
“先吃。”
这人总是这样。
明明语气还是淡的,动作却比话更有分量。
江见微低头看着那碗粥,心口莫名软了一下,随即又立刻绷住。
不行。
不能被一碗粥收买。
她安静吃了几口,才问:“昨晚的事,传开了?”
“嗯。”沈砚辞翻过一页文件,“在圈内,瞒不住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为什么要处理?”男人抬眸,淡淡看她,“你很介意别人知道你和我结婚了?”
江见微一顿。
她当然不是介意“和他结婚”这件事被知道。
她介意的是——这件事一旦公开,很多本来还能装作没有发生的情绪,就会被无限放大。
比如名分,比如占有,比如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越界。
“我的意思是,先前不是说好隐婚?”她保持语气平静。
“隐婚和完全没人知道,是两回事。”沈砚辞嗓音低稳,“昨晚既然已经到了那个地步,再强行压,只会更刻意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江见微也知道没错。
可知道归知道,她心里还是有一点淡淡的不舒服。不是对外界,也不是对婚姻本身,而是对这种事情逐渐脱离控制的感觉。
她低头继续喝粥,没再说话。
沈砚辞看了她几秒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语气缓了半分:“如果你不喜欢,我会让人把讨论范围控制在业内,不会往公众层面发酵。”
江见微抬眼。
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会因为一句照顾就动容的人。
可偏偏每次到了沈砚辞这里,他总能把“尊重她的意愿”这件事做得恰到好处,既不让人觉得被压着走,又不给她任何拒绝的理由。
“随你。”她垂下眼,声音轻了点,“别影响我工作就行。”
“不会。”
餐厅又安静下来。
过了片刻,沈砚辞像是想起什么,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对了,今天你公司会收到花。”
江见微握着勺子的手一顿。
“什么?”
“裴叙回国了。”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财报,“凌晨落地,订了玫瑰,写了卡片。”
江见微缓缓抬头,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想知道,自然会知道。”沈砚辞神色没什么变化,“所以我提醒你一声。”
这话说得太平常,江见微却从里头听出了一点极细微的锋利。
像刀刃藏在绸布底下,不露,却硌人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