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最近睡得少,吃得也少。”柳清辞低下头,声音更轻了,“辅导班作业多,我怕跟不上,晚上老在想白天老师讲的东西……”
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林城语气不重,但很认真,“考戏剧学院是长跑,不是冲刺。你把身体搞垮了,就算拿到了入场券,后面四年的高强度学习你也撑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清辞抬起头看他,眼神清澈,带着点倔强,“林城,你当初考学的时候,也这么累吗?”
林城一愣。他前世没走过艺考这条路,这一世是直接重生。但他能想象那份压力。
“累,但没你这么拼。”他说,“你要学会分配精力。表演不是靠熬夜死磕就能出来的,它需要感受,需要生活,需要你是一个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的人。你把自己逼到极限,反而会透支掉最宝贵的灵气。”
柳清辞若有所思。她转头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林城,我有时候会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考不上,让妈妈失望。也怕……就算考上了,最后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适合,没有那个天赋。”她转回头,看着他,眼神里有罕见的脆弱和迷茫,“你第一次正式拍戏的时候,怕吗?”
“怕。”林城诚实地回答,“怕演不好,怕拖累整个剧组,怕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。但现在想想,怕也没用,只能硬着头皮上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……不让自己被怕压垮的?”
“就想着,反正已经站在这里了,背后是悬崖,总不能转身跳下去吧。”林城试着让语气轻松些,“而且,演戏这件事,虽然难,虽然累,但也有别的给不了的快乐。当你真的变成另一个人,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,那种感觉……很自由。”
柳清辞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就像你演陈默的时候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……也想试试那种自由。”她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,和点滴管里药液匀速滴落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柳清辞忽然问:“林城,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和林诗诗……他们说的是真的吗?你们……”她问得很认真,眼神里有一丝林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不是。”林城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那是为了配合戏的宣传。我和她只是同事,一起认真把戏拍好的同事。”
“哦。”柳清辞低下头,继续揪着被单,半晌,又很小声地问:“那……你现在,有喜欢的人吗?”
这个问题太直接,也太私人。林城沉默了几秒,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“现在没有。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平稳,“现在我只想好好把这部戏拍完,把眼前的事情做好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
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林城站起来,他需要结束这个话题,“你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考学的事,尽力就好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“嗯。”柳清辞点头,没再追问。
“我走了,你保重。”
林城走到门口,手握住门把,回头又说了一句:“对了,我给你带了本书,放在果篮下面。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,中戏的入门必读,你可以翻翻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走了。”
林城带上门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在走廊里,他遇到买粥回来的柳闻莺。
“走了?”柳闻莺问。
“嗯,剧组还有事。”林城说,“老师,清辞那边……您多费心。备考太拼了,对身体损耗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闻莺叹气,眼神心疼,“这孩子,性子静,但心里要强。有时候太要强了,苦的是自己。”
林城点头,告辞离开。
回剧组的路上,小文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他:“林城,你没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