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淌,供销社的晨光暮色,成了两人青春里最固定的底色。
大院不大,上班下班、走廊过道、食堂开水间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起初只是普通同事,遇见了客气点头,擦肩而过,客套疏离,礼数周全。
可朝夕相处久了,那份生分也慢慢被日常细碎磨得温柔起来。
林晚性子温和,待人有分寸,大院里不管年长年幼,都愿意和她亲近。开水间在办公楼最西侧,午后大家都在排队打开水,搪瓷杯、保温桶撞得叮当响,人声嘈杂。
这天下午,林晚拎着两只空开水瓶,走到排队队伍末尾,安静和一群职工站在一起。她从不插队,也不爱凑热闹,就安安静静待在队伍里,神态安闲。
没过一会儿,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林晚不用回头,也隐约猜到是谁。
那人停在她身后,距离恰到好处,不远不近,没有刻意凑近,也没有刻意疏远。
正是陈屿。
他手里只拎着一个老式保温水杯,平日里不爱扎堆排队,总是掐着点稍晚一点过来,避开人多喧闹。看到前面排队的是林晚,便自然而然站在了她身后。
开水间里人声喧闹,大家东家长西家短,八卦着城里哪家新开了服装店、谁家孩子考了学、单位最近又有什么新风声。
林晚安静站着,不参与闲聊,只望着前面队伍缓缓挪动。
身后的陈屿,也不插话,就静静站着。
队伍往前挪,林晚往前走了两步,手里水瓶稍微一晃,其中一只瓶口没盖紧,微微洒出一点热水,落在手背上,烫得她下意识轻轻蹙眉,往后缩了一下。
细微动作,却被身后的陈屿精准捕捉。
他上前半步,声音低沉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小心,我帮你拿一只吧。”
不等林晚推辞,他已经伸手接过她那只洒了水、略显烫手的开水瓶,握在自己手里。动作自然,举止得体,没有半点唐突,也没有过分亲昵。
林晚愣了一下,脸颊微微泛红,小声道谢:“谢谢你,不用麻烦的。”
“顺路而已。”陈屿语气平淡,目光朝前,神色坦然。
简简单单四个字,却让人心里安稳。
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,站在队伍里,隔着半步距离,手里各拎一只水瓶。旁人看着只当是同事间寻常帮忙,只有他们自己心里,悄悄多了一层微妙的涟漪。
打完开水,陈屿主动把两只水瓶都拎到走廊边,轻轻放下。
林晚接过自己那只,再次轻声道谢。
陈屿淡淡点头:“小事,以后拎瓶子注意点,瓶口拧紧。”
说完便转身,朝着后勤办公室方向走去,背影依旧挺拔沉静,不多寒暄,不留多余牵绊。
林晚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心底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从来不说多余的情话,不做刻意的讨好,却总在细微之处,妥帖照顾她、留意她、不动声色帮她解围。
这种温柔,不张扬,不暧昧,却最容易落在心底。
往后的日子,这样的小细节,越来越多。
下雨天,林晚没带伞,站在大院屋檐下发愁,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,犹豫要不要冒雨冲回家。陈屿刚好从库房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,看见她站在檐下,迟疑片刻,径直走过去,把伞递到她面前。
“拿去用,我等雨小一点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