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默默吸口气,干脆合上,权当眼不见为净。她缓了数秒才道,“昨日争议之处,今日再议。”
话音刚落,三长老回想起昨日的失态,忙道,“依我看,不必再议。全按原先的方式,遥丫头到底是年轻气盛,不知轻重。”
传统!传统!还是传统!这老三满脑子条条框框,二长老不乐意了,“按原先来?今日议事又有何意义??”
“……”人多便难免意见不统一,大长老动动眼神,扫过没有发话的一干沉默分子,而后侧目看向旁边沉住气的奚遥,“遥丫头,你怎么看?”
大长老又在明知故问,和稀泥。
奚遥偏头,视线落在大长老压住的纸张上,无比期待着接下来几人宣读、传阅的有趣画面。
她没说话,只是用行动表明了心思,伸手探向大长老手肘下的纸张。大长老一顿,在其余八双眼睛的注视下,缓缓地抬起了胳膊。
“诸位长老。”奚遥边招呼,边拿投影石将薅来的纸张放上去。
只见一道流光跃出,分化成十股3D影像立在众人前,飘逸潇洒的大字标题闯入众人视线里:《论奚家家规与炼器理念的改良可能性》。
一片默然后,众长老纷纷翻阅起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场上气氛再度诡异起来。
最先受不了的还是三长老,但二长老非常清楚人的性子,当即抢先一步发声,意在一语定下后续的基调,“遥丫头!又给我们带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啊!”
“不得了?!简直就是在胡闹!”三长老手抖着指人好一会儿,对其赞扬行为深感震惊。大抵是气得昏头了,她好半天没说出句完整话,只不停道,“荒唐!胡闹…!家规。。。?!”
男长老忙去给她顺气。
四长老感觉有些难办,这通篇批判、满是教规矩做事的言论,难以让人很快接受。
顾及答应了阿越帮衬遥丫头的请求,她到底是昧着良心和眼睛,一言不发,只微微叹息着。
大长老八风不动稳坐在奚遥旁,除了最开始没绷住,一直是看不出神情的作态,只是余光却大半落在身边的奚遥身上。
彼此观察的片刻里,奚遥也暗自腹诽着。不愧是见惯大风大浪的长老,都贴脸到这份上,还能沉住气。可这样怎能激情争吵、乃至有所纰漏呢?
她把目光放在男长老、三长老身上。长老会里最冲动的便是九长老,可他居然学了乖,没有多说话。
那她主动挑起便是,“数百年来,祖训被我翻阅无数次,是以有所感悟,尽数写在长老们所见的心得中。相信即便细微处词不达意,有些许偏差,诸位长老也会理解我所要传达的理念。”
“不经历一番彻底的变规,奚家便会永远停留在这台阶上,不得寸进。更何况,祖训几百年没有变动,也该轮到我们修订一番。”
三长老终于缓过气,梗着脖子高声道,“改老祖宗的规矩?!流传了几百乃至上千年都没变动的规矩,你一上任便要改?!奚遥,你莫不是在六合宗炼丹到走火入魔?连这般混账话都说得出?”
男长老心下一喜,还顾念着昨天丢脸一事。他果断跟战,“遥丫头,转修炼丹后更要多听长老意见。多年不修炼器,你写的东西没有一点参考价值。”
奚遥自上到下扫了人一眼,眼神不言而喻,“九长老,真如你所说的话,奚家还轮不到你这个炼器不如客卿,铺子八成在亏损的人说话。”
“不仅没做好分内事,连消息渠道都少得可怜。你不如去六合宗打听打听,哪个没听过我奚遥的名气。”
男长老脸色白了又黑,碍于是事实居然无法反驳,便干巴道,“就算我没资格说话,场上无一不比你、我有资格。”
奚遥挑眉,不想同他多嘴,于是转头冲三长老道,“多年来,奚家一直按祖训行事,有起色吗??没有!!不仅如此,还教你们个个畏手畏脚!这便是规矩?三长老,这就是你想要的规矩?兢兢业业恪守死规矩,然后眼睁睁看着奚家继续衰微?”
“祖训到今日还剩什么?若按祖训来,我已是家主,诸位长老们不过是提供经验、智慧罢了,最后决策的人仍然是家主。如今,我不过是按规矩行事,诸位又遵守祖训了吗?”
五长老挤出笑,“伶牙俐齿!!”
二长老白她一眼,心道老五又当墙头草。她也不顾这些人咋想,把面前的心得又翻到第一页,细细读起来,只觉越品越有前途。
四长老闭上眼,委婉提出意见,“遥丫头,这份心得过于激进,不妥。”